【神三】浊雨之城-遗孤 06

鸡血这个东西,是会相互传染的(大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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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我不去。”

面对谈判这件事,神永态度坚决,摇头摆手,“不行不行,这事我做不了。”

甘利拿出一副劝诱的口吻:“想当年你跟三好那可是出了名的谈判杀手,你俩往那桌边一坐,哪轮到别人说话的份?再说田崎又是你教出来的,他有什么手段你不都清楚?”

“你打住,”神永暂且不理甘利提及三好揭他伤疤的恶劣行径,“你吹我也没用。先不说我赢不赢得了田崎,你们的事儿我干嘛要掺和啊?再说了,这有什么可谈的?田崎说什么你就都答应好了。”

“哈啊?”甘利面露疑惑,波多野更是不耐烦加上不信任地咂起了嘴。

神永换了个姿势慢条斯理解释道:“实井想要的是格伦家的力量,那就给他好了。当然给肯定不能白给,你要他给你打个包票,从今往后让你跟艾玛安稳太平,啊对,顺便如果风户那边还想继续追杀你们,实井也得替你们摆平了。这样挺好的吧?”

“等等,你是当我不存在吗?”波多野一巴掌拍在面前的桌子上,“什么叫‘给他好了’?我们才不会替那些趁火打劫的家伙卖命!”

“那你们就继续像现在这样?随便哪方势力都能压你们一头,他们要想动真格的你有把握能胜?”神永说,“你完全可以拿实井那边当靠山,更何况你真正的敌人是阿久津和风户。至于港口这边的钱权利益,你在乎?”

“我当然不是为了钱!但是格伦家的血仇,难道就这么算了吗?!”

“不过,神永说的也有道理……”甘利认真地思忖着说,“被实井收编,你们一样可以报仇。下达格伦家血洗命令的是风户哲正,实井现在势力发展起来,就是想要取代风户——不,取代蒲生次郎。他看中你们,也是因为双方目标利益一致。”
“这么快就替他们说话了啊。”波多野嘲讽地冷笑一声,“不过也是,你本来就是那边的狗。”

空气一时间僵硬冰冷了起来。片刻后,神永站起了身。

“真是麻烦,你们自己商量吧,”他毫无顾忌地伸了个懒腰,“说起来,这附近哪儿有酒吧没?”

 

走在街头,有微微咸湿的海风。神永点上烟,香烟混杂着海洋气息很叫人舒畅。他一边信步走着一边思忖,现在需要想个妥帖点的对策来应对的反倒是波多野,而甘利与田崎实井,他们彼此间的矛盾冲突都算不上什么,要想达成和解很轻易。毕竟大家这么多年交情。

他和三好是孤儿,自幼待在帮派混杂的地方,十来岁就在阿久津的组织里干些小混混打杂的活儿。两个人在加入帮派前就认识,进入组织后先是遇上甘利、再后来田崎加入了进来。而到他约莫十七八岁的时候,实井被风户领着来到他们这里。实井那时候才十三岁,比现在的艾玛也大不了多少。风户没有明说,但结合那时候组织里边流传的小道消息,他们当时就猜到实井的身份。把他丢给组织里最少不更事的几个人,风户明面上说是年轻人彼此更能合得来,其实真实用意也很明显:阿久津根本不在意自己这个儿子的死活,兴许他巴不得少年人血气方刚鲁莽行事之下,一不小心出个什么意外……

但他顺顺当当活了下来,活到现在还要掀起风浪来。神永不觉得有什么惊讶,若是实井安安分分什么动作也没有,那才要叫人吃惊。

不过不管现在实井要做什么,神永自觉都与己无关。他跟实井一直算不上很亲近,三好倒是挺和他投缘。若是往日里他们五个人一道的日子还在……

他又自嘲地摇了摇头。只要大家在一块儿就无所不能的少年妄想,早就被看不见的命运洪流冲垮击碎。


酒吧在街角不远,他推门进去,扑面是过于浓烈的人的味道。港口的渔人和码头工人喜欢在这儿群聚,不大的酒吧一贯是拥挤热闹。

神永从人群之间挤过去,隔着三两个人朝吧台喊:“有威士忌吗?”

话音刚落的瞬间他觉察到一个转瞬而来的视线。在它逃窜之前他抓住了它,他循着不可知的指引望过去,而由于听见他的声音、出于下意识地反应投向他的酒红眼睛此刻还未来得及将目光移开。

一时间,酒吧的喧闹声,人群,光影,统统都泯灭作灰烬。在满世界的寂静空无里他看着三好,只是短短的几秒钟,却好像一生就这么过去。

接着,他们几乎同时行动起来。

三好跳下凳子就跑,神永追在他后面。酒吧里狭窄拥挤,身手再敏捷矫健也派不上用场。在昏暗异色的墙边神永抵住了三好,他们身边是此刻无人的包厢,他就一手拧开房门、几乎竭尽全力把三好拉扯了进去。

三好背对他给了他一记肘击,神永咳喘着弯腰,却还死死攥紧门把手不放。

“别跑。”他抵在三好后脑压低嗓音,想要说出威慑的意味,声音却终究沙哑全线崩溃,“……求你了。”

三好不再试图挣脱他,面朝门板一声不响。神永很慢很慢地从身后圈住他,一个松垮垮的环抱。三好终于缓缓回过头来。

带着些许的迟疑他凑近三好,先是试探般地轻轻触碰了一下那双薄唇。接着他所有的欢喜和所有的悲哀都翻涌上来,他再不能感知到任何东西,此刻环绕他的是唇瓣、舌尖,是亲吻、拥抱。它们层层叠叠,无穷无尽。

三好似有若无地回应他,轻柔安静不发一言。他任凭神永的拥吻迷离失控、细碎盲目,直到两个人相互推搡着跌跌撞撞摔倒在包厢沙发上。

三好像精美的陶瓷娃娃那样睁着眼睛。那双眼睛令人迷醉,在多少次的窒息梦境里他在这双眼里沉沦,对着它们疯狂呼喊,祈求一星半点神迹。

“是实井。”神永自问自答,“你一直在他那里,是不是。”

没有回应,也没有反驳。而后他扯开三好的领口、卸下他腰间皮带。三好伸手拦了他一下,接着又放开,便是应允他随后更为肆意的举动。

“还有谁知道?田崎?”

他回想多年前他拿枪逼问田崎的那一天,他随后陷入昏迷时迷迷瞪瞪里的朦胧幻觉,紧握住他的手,还有隐约印在他唇上的温度。

“那真的是你。”他轻微地摇头,“那时候,你就在那里。”

三好没有说话,他想着三好此刻究竟在想什么?对他开枪的时候,在他一无所知时亲吻他的时候,三好又是怀着怎样的心情?

他没有办法再深想下去,动作随之一时奔泻收不住力道。

三好从唇齿里泄出一声微弱的痛呼喘息。三好一贯很能忍,三好什么都能忍。

他却在念及这点的时候感到深浓的酸楚。为什么不能依靠我一点?他吻了吻三好此刻沁出些许生理性泪水的眼角。你难受的时候,也可以对我哭啊。

然后他感觉到衣服前襟被轻轻拉扯,三好解开他衬衫的扣子把手抵在他胸前,失焦在他心口伤痕的眼睛里分明含着光。他这下却又顿时慌了神,除了低头胡乱地去吻他以外,就连一个字也说不出口。

“……傻啊,你。”三好终于是先开了口,语调平静听不出任何异样。

“是啊,是我傻。”神永又难过又恼火,他觉得自己憋闷极了,“我找了你这么多年,从没想过是你根本不想见我。”

意气上涌,他猛地将三好翻过身。接下来的行为毫不温柔、近乎粗暴,他不想这样但他控制不了。

而三好连一声也没有吭。

为什么不生气?为什么不反抗?像你以前喜欢的那样——回击我啊!

但无论神永如何在心底这般无声地喊着,三好都紧咬牙关缄默岑寂。在他看来,三好这样的静默姿态,怎么看都像是在说,“就再纵容你这最后一次”一样。

在昏乱狼狈的泄气尽头,他隐隐听到三好自断续的喘息里挤出来的一声破碎轻啼,又极像是短促的压抑啜泣。

 

时间静止了许久,三好微微地动了一下。而神永不想动,他不想让时钟重新走起来。

三好翻转过身,沙发狭小,他们就贴着鼻尖。三好的神情这会儿看起来甚至可以说是柔弱的,但眼睛深处那宝石的坚硬依旧不可撼动。他把头枕在神永的肩膀上。一只随时就会消失不见的猫。

“你走吧。”三好目光越过他望着沙发皮套上的细微纹路,“离开这里,别再回来了。”

神永看着他:“而你不会走。你也不打算告诉我为什么。”

在三好的眼睛里他看见他痛恨已久的答案,就跟三好一直以来做的那样:没有解释,不容置疑,无从商榷。

而他还是要问——他问三好,你那天干嘛下手这么快啊,你要是再等等,我就会问你了啊。

如果我问了。他问,如果我问你要不要跟我一起逃走,你会不会答应?

三好轻柔地捋着他脑后的头发。他说,会吧,我会的吧。

但三好又说,可是现在已经不行了啊。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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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这章最后有点苦,给大家说个段子(?)在写到“若是往日里他们五个人一道的日子还在”的时候,我其实想的是“他们就可以组个队打篮球”……(有时候认真地怀疑我的脑子里到底是什么)


10 May 20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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