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善良既是历史中稀有的珍珠,善良的人便几乎优于伟大的人。”
 
 

【神三】浊雨之城-遗孤 03

趁着假期尾巴鸡血一下,后面尽量保持周更好了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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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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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教室前方的投影屏幕上投映着成排的文字,课堂这会儿正要进入尾声。

伦理学的教室不大,学生坐得就有些拥挤。带有讨论会性质的选修课一般限制人数,但这门课的选课意愿热情高涨,校方也只能酌情扩容。而造成课堂这么受学生青睐的原因,很大程度上在于授课讲师濑户礼二。

“……所以,我们总结一下这一部分,”濑户示意屏幕上的课件,“作为功利主义的代表,边沁(Jeremy Bentham)主张的道德原则即‘最大幸福原则’。在这个原则之下,道德上的‘善’,就是最大程度地增加了幸福的总量,并且引起了最少的痛苦。因此,对于人的行为,应当以其是否能促成‘最大多数人的最大幸福’为衡量善恶的标准。大家对此有没有什么问题或是质疑……那位同学,请?”

濑户年轻博学,说话温和,为人内敛低调,却反倒更在不经意间流露出天然的气度。因而就算这门课布置着全校最多的阅读清单,也阻止不了年轻学子们情愿溺死在濑户老师柔光紫晶般的眼睛里。

“一个操作性的问题,老师。”被点到的学生开口问,“我们怎么去量化幸福和痛苦?”

“很好。”濑户点了点头,“关键词:计算。功利主义为人诟病的最大争议,就在于它究竟应当如何被实际应用。基于主观感受的事物能够被计算吗?我们又应该怎样去计算幸福?”

“还有,”另一个学生举手问道,“每个人的幸福都是等价的吗?这是不是说,如果存在利益冲突,为了更多的人的幸福,少数人就应该做出牺牲?”

濑户露出赞同的神色:“非常好。这些问题正是需要你们去探讨的。课后的阅读建议,”濑户让屏幕投影出一长串书目,“我们下周的讨论将检验出你们有没有认真查阅资料、进行思考。好了,今天就到这里。”

濑户话音刚落,就有三三两两的学生围聚到讲台边。他一边收拾东西一边一个个耐心地回应,直到走出教室到了走廊上,也还逗留了几分钟才终于走出了包围圈。

这时他注意到走廊边上还有一个人,之前他一直待在聚集的学生之外,等人都散了,这才转过身来。

“功利主义的基本原则是效益最大化,而在这个过程中,具体会损害到哪一个个体的利益,并不是其考虑的要素。”

神永一边说一边朝濑户走近。他长相本就偏年轻,稍作伪装就看起来和普通大学生无异,

“也就是说,在这个理论的框架之下,个人利益当然完全可以被牺牲。为什么不直接这样告诉他们,濑户老师?”

濑户的神情并没有任何可见的变化。他继续以解答疑问的口吻回答:“课堂是不需要给出确定结论的,更重要的是教授学生如何思考。”

“不,”神永摇头道,“恰恰相反,最重要的是放弃思考执行命令。我是这样告诉你的吧,田崎。”

被点开身份,“濑户礼二”的狭长眼睛弯了弯,唇角的弧度温和:“这么久不见,专程跟我辩论来了?”

“玩笑而已。”神永忽然也就咧开嘴笑得阳光坦荡,“不请我喝一杯吗。”

 

教工的公寓楼在学校划出的一处僻静地带。田崎走到一扇房门前,掏出钥匙打开门。

“课上完了?……啊,”从屋子里应声走出一位女性,看见神永的时候显出些微惊讶的神情,“这位是?”

“朋友,”田崎说,回身向神永做了个简短介绍,“爱莲娜。”

爱莲娜面容姣好,简单的衣着下看得出她的身段也极为出众。她得体地露出礼节性的微笑,向神永伸出手。

“叫我伊泽就好。”神永对她笑笑,跟她握了一下手。

“伊泽先生也是这儿的教师?”爱莲娜就问,“之前从没见过您呢。”

“是老朋友,最近刚回来。”田崎抢先回应,低头对爱莲娜轻声吩咐,“去楼下买瓶红酒吧。”

爱莲娜也没有多问,只是稍微又留意地看了神永一眼,转身出门去了。

“组织的人?”神永问,目光在门口打了个转,“你的搭档?还是说……”

“是‘濑户夫人’。”田崎的轻笑里有一点点戏谑,“掩人耳目而已。免得被学校那些人成天拉去酒会派对。”

“黑帮的核心成员,在大学里教伦理学。”神永嗤笑着,“真是讽刺啊,濑户老师。”

“有组织犯罪是维护秩序的另一种手段。”田崎一本正经,“实际上,所谓黑手党,正是人类在任何情况下都本能地寻求群体意识与行为规范的社群性体现。”

神永感到好笑。这人总是把什么都说得振振有词有理有据,倒是个当政客的料。不过他现在的身份——不管是表面的还是内里的——也都再适合他不过。

“我们别兜圈子了,”神永给自己拉了张椅子坐下,“组织那边追杀甘利和艾玛·格伦,这事儿是你在负责吧。”

田崎的神色分毫未变,就好像他早就预想到了这一刻一样。

 

上一回神永和田崎见面,还是七年前他刚死里逃生的时候。他枪伤未愈,死撑着在无人处堵到田崎。经历那么一遭之后他谁也不敢信,拿枪抵着田崎后背问他组织里边有没有三好的消息。而当田崎告诉他,没人知道三好在哪里,估计也是跟他一样逃掉了以后,他紧绷的弦一松就撑不住了。

陷入伤口迸裂的失血休克里他什么都分辨不清,沉沉昏睡之时,却又恍惚觉得像是有人握住他的手,像极了三好的力度。

那之后,神永就再没和组织有过任何瓜葛。他觉得按照组织那边的搜查能力自己应该是躲不了这么久的,但一直也没人来找过他麻烦。这必然是田崎替他暗中挡掉过不少事端。

“你帮过我很多,我一直很感激。”神永坦诚地看着他,向前倾了倾身,“这次对甘利,你能不能也放过他。”

他说的语句是征询请求的意味,但口吻带着不容商榷的强力。田崎像是没有介意他的态度,神色依然温和,但神永注意到他眼睛里没什么温度。

“把艾玛·格伦交给我,”田崎格外冷静地说,“我保证立刻收手,并且往后也会确保组织终止对甘利的处决命令。”

四周陷入一种异样的缄默,有什么东西改变了。

“现在我们之间得要谈条件了?”神永语气冷了下来,近乎质问。

田崎摇了摇头:“你别意气用事。没人想为难甘利,我们只是需要格伦家的继承人。你要知道,追捕她的不止一边,落到我们手里还好说,如果让风户他们抢了先,那谁也救不了她。”

他说着,加重的语气比先前更为认真,“把她交给我们吧,实井能够保护她。”

“保护?”神永冷笑了一下,“怕不是要利用她吧。”

“是,”田崎直言坦率,“被利用总好过被抹杀,跟我们合作对她来说是最好的选择。”

“这个决定我做不了。”神永说。

“没关系,”田崎不紧不慢道,“你可以转达给甘利,如果你找得到他的话。”

他这话最后的隐含意味太不客气,神永猛地站起身。而田崎岿然不动,依旧慢条斯理把手探进衣服内袋里。

“要猜牌吗。”他拿出五张牌问,就好像神永昭彰的愠怒他看不见。

“我赢了你会让你的人撤退?”

田崎笑了笑:“不会。”

神永轻微地皱了皱眉。田崎翻过牌面给他看了一眼,收起来开始在指间飞快翻转。几秒钟后——

“黑桃六,被你偷换掉的是梅花五。”他按住田崎的手腕,“别跟我玩这套,你忘了是谁教你这些的?”

田崎摊开手心:鬼牌。

“你也别忘了,我手速比你快。”田崎不跟他谦虚。

神永放开手,退后一步打量他。田崎少年时是学校里的全优生,就算不得已进了黑帮组织也一直是个好学生。他比任何人都更清楚田崎有着多么出众的头脑,正是他从三点一线瞄准星教起,手把手带会一个优等生如何杀人不眨眼、如何骗人无痕迹。

而现在——

“这就是最终剩给我们的东西了?”神永眯起眼睛盯着对面,双臂抱在胸前,“互相欺骗?”

田崎收拾着扑克一言不发,整理牌面的手指尖非常的稳。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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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写完了才觉得没有必要给田崎安排一个假身份,不过反正我私心想看他当大学老师啦x

※ 猜牌的这段也是,其实没有也不影响剧情,硬要说的话可以认为田崎在暗示“我们手上有鬼牌”,鬼牌就是三好啦,当然这个暗示神永肯定没有懂就是了哈哈哈哈(...

01 May 20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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