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杨】小狗红茶 (性转)

-一颗沙雕雷,双方性转,本文中涉及的其他角色他们也都性转

-OOC已不足以说明问题

-我只是突然有了个脑洞并不知道为什么就变得这么长

 

华尔忒·先寇布养了一只大金毛,她给它起名叫小狗。是真的叫“小狗”,P-U-P-P-Y,小狗。波布兰说她是不是脑子有泡,波布兰是这世上唯一敢说她脑子有泡的人,等到后来先寇布代表公司去跟缪杰尔那边谈合作遇上了罗严塔尔,她就有幸结识了世界上第二个敢跟她在网球场边互骂对方缺乏智商的人。不管是波布兰还是罗严塔尔,先寇布都是一边内心觉得她们肤浅愚蠢一边还挺喜欢跟她们厮混,并深信她们两人也都是这么认为。

因为她们本质上都是同类人,信奉人不可能一辈子只跟一个人做爱的伤风败俗主义,罗严塔尔甚至认为人不该跟同一个人做两次以上。先寇布认为这是罗严塔尔唯一体现出智慧的发言,她对此深感认同,她从来没有想过要安分下来。

这年复活节假期前夕公司总部难得开眼划了一笔专款让大家组织搞派对,虽然所有人都觉得这还不如多放两天假当然这种话是没有人会公开说出来的。所幸派对上没有什么扫人兴致的大领导到场,倒也让年轻人能够放开来肆意妄为。

而先寇布在一片混乱嘈杂里注意到一个她没见过的亚裔女孩。

她没有化妆。这是先寇布第一眼捕捉到的首个信息。这个信息能透露出不少东西,第一,她没提前做准备,可能是被人临时叫来的;第二,来了她也没有补妆,可见她对这个派对没什么兴趣。

事实是她看上去对这里真的一点兴趣也没有。先寇布拿眼角频频侧目,瞧她一个人坐在角落里拿长勺慢悠悠地搅拌面前的鸡尾酒,看起来不打算加入任何人也不需要任何人来打扰她。

而先寇布决定去打扰她。

“我没见过你。”她拉开女孩身旁的椅子径自坐过去,“我肯定没见过你,我对美人都是过目不忘的。”

她这话说得有些夸张了,眼前这个女孩眉目清秀但也算不上惊艳到能叫人一眼就记得,不过先寇布又仔细瞧了瞧她,觉得她很耐看。

“我的……我的朋友在这儿工作。”她有点不好意思地半低下头,她的声音很好听,温温和和的跟她整个人一样,就像是春天的兔子——先寇布不知道蹦进自己脑子里的形容是怎么回事。先寇布看她抬手拨拉了一下头发继续说,“她人挺忙的,之前被人给叫走了。”

“那太糟了,就留你一个人。我陪你一会儿好了。”先寇布对这种强行搭讪很是熟练,“华尔忒·先寇布,你叫什么?”

“杨雯理。”黑发黑眸的亚裔女青年仰起面孔,露出一个青涩单纯若十八岁少女的微笑。接着她思索了一会儿,像是在想一个礼貌的闲聊话题,“你的口红颜色很好看。”

先寇布歪着头想了想,也不知道是怎么鬼使神差的,直接就凑过身去把一抹豆沙染在了她的嘴唇上:“那送给你了。”

 

整个假期先寇布过得异常无聊。她放了所有约会对象的鸽子,在家把电视节目从头到尾翻了个遍,最终甚至无聊到打开笔记本给自己加了会儿班。她心不在焉干什么都觉得没劲,并且非常清楚这一切的原因都是因为她在派对上亲吻了一个从没见过的姑娘。先寇布就记得,她亲完了之后自己都没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而对方睁着一双黑眼睛好像有点惊讶但又不是特别惊讶,有些脸红但又似乎没有生气,总之一切的走向好像还不算坏,然后咔嚓一下这件事就跟断片了一样戛然而止了:一帮子人呼啦啦一下子跑过来就把自己给拉扯走了。这搞得像是她占了便宜就跑。这不行,虽然她喜欢胡搞乱来,但她不是个人渣,她一定要搞清楚见第一面就被她给吻了的女人到底是谁。

“你不知道吗?”节后上班第一天一大早先寇布拿着两杯咖啡去找波布兰,对方瞪圆了一双浑圆眼睛并毫不客气地把咖啡杯给接过来,“那是财务部部长的宝贝妹妹。”

亚蕾克丝·卡介伦部长的眼镜片在她眼前噼里啪啦一个大闪光。先寇布后背一阵凉飕飕的后怕,如果让卡介伦知道她一上来就把人家妹妹给吻了——

“可是这不对啊,”回过神来先寇布准确地抓住了关键问题,“她们的姓也不一样啊。而且她不是亚裔吗,是混血?重组家庭?慈善收养?”

“也许算是最后一个吧。”波布兰翻了个白眼,“其实只是大学里的后辈,关系好总是关照着,一来二去就跟亲妹妹差不多了。也不知道卡介伦部长是怎么想的,可能是母爱泛滥了吧……”

难怪那天杨只说是朋友。先寇布在心里点了点头。她后来就在那儿嗯嗯啊啊听波布兰讲八卦,说杨雯理今年二十八岁,单身独居,在市图书馆资料库做信息编纂的工作。即便是先寇布也不得不佩服波布兰的情报搜集能力,她拍了拍波布兰的肩头跟她说,如果她在打探商业机密上也能这么上心,那想必她的销售业绩还能再翻一番。

“我那是给别人留机会好吗。”干劲十足的年轻姑娘得意洋洋地拿起桌上的焦糖拿铁喝了一大口,舌尖舔了舔嘴角的奶泡沫子。

回到自己办公室先寇布一手转着钢笔开始发呆,下班前她一咬牙拎起放在办公室里还没舍得拆封的两大盒肌肤抗氧化护理套装哐当一下堆到财务部部长的办公桌上。

“就算你这样……”卡介伦瞪着眼睛吃惊地来回打量她,“我也没办法让他们批了你成天带着客户去高级会所泡温泉做SPA打网球的报销申请。”

“我那次请的是缪杰尔的区域总监罗严塔尔。”先寇布严词抗议。

“就算请的是金发美人本人也不行。”财务部长表面温和内里刀枪不入,“虽然你是公司的得力干将,但定额规定写在那里,我也只能最大限度地给你通融一点点。”

先寇布捋了一把散下来的额发。她怎么给绕进去了,她过来根本就不是想说报销的事儿。

“我是想来问,您的妹妹喜欢什么?”

虽然公事上不好放水,但卡介伦在为人方面还是一贯很好说话的,可是涉及到她那个血缘上根本八竿子打不着边的学妹的问题上却反应得异常过激。她从眼镜上方盯着先寇布一脸警惕问,你问这个干嘛?先寇布当然没有傻到直说自己已经干了些什么,她嬉笑一下说我上回见她人挺乖巧的,听说她也没个男朋友,我认识的人多,想着给她参谋参谋呗。

“就你?”卡介伦冷哼一下,“你认识的那些人要是有一个靠谱的,我明天就把你的报销单全都批了。”

“我说咱别捏着报销单不放行吗,报销单做错了什么啊。”先寇布话一出口就大感头痛,为什么每次她一跟卡介伦说话最终都要变成仿佛脱口秀节目一样?她再怎么说也是欧洲出身族谱追溯上去好像还有什么贵族头衔,时常被人称道谈吐不俗举止优雅,所以这一定不是她的过错。

她那天到底不是一无所获,卡介伦还是大发慈悲地给了她一点参考信息。她(充满鄙夷地)告诉先寇布,杨喜欢看书。

 

看书,这真是个难以取悦的爱好。先寇布自己一点也不喜欢看书,她喜欢健身锻炼。她每天风雨无阻的习惯就是带着小狗夜跑,“恶犬和金刚芭比,完全不用担心会遭到歹人袭击。”波布兰如是说。

不管波布兰说过什么废话,这对于眼下的问题都一点也派不上用场。卡介伦还说杨喜欢喝红茶,这个虽然难度系数稍低一点,但对先寇布这个咖啡爱好者来说也不是很好下手。接着她一拍脑袋,她怎么给忘了,杨自己不是说了吗?她觉得她的口红很好看。

礼拜天的下午先寇布带着小狗在杨的住房楼下跑着步绕了十来个圈儿,臂包里放着新买的口红。她一边跑圈一边想,她到底要不要直接上楼去敲门呢?那很大概率会被当成是个暗中调查人家的跟踪狂,老实说她现在这个行为好像和跟踪狂也差不离。而且万一杨不在家呢?

就在她犹豫不决的时候她看见她了。黑发姑娘从街对面慢慢悠悠地晃过来,她穿着很可能是统一着装的白衬衫脖子上还挂着工作牌。先寇布猛地一个刹车,她停得太过突然,小狗差点被她拉得前脚悬空。

现在杨走过街转了个弯跟先寇布打了照面,她的目光先是落在小狗的身上。她很感兴趣地盯着小狗看着一边往前走,直到差点儿要撞到先寇布身上才回过神来。

“对不起……”杨慌慌张张地道歉,然后抬起头,“……华尔忒·先寇布?”她认出了她,并且还记得她的名字。先寇布说:“叫华尔忒就可以了。”

她一边说一边伸出手,虽然晚了好些天,但她还是觉得应该要重新完成一个正确的初见礼仪。杨笑了笑,回应了一下她的握手,但目光已经又飘到了另一边,在那边那只傻愣愣的大金毛正对着她谄媚地摇尾巴。

“这是你的狗?”杨蹲下来伸手让小狗去蹭她的掌心。先寇布隐约意识到杨有一种偏离常人的奇妙与迟钝:在派对上亲吻了她的可疑女人出现在自家楼下(而且还带着一条大型犬),她居然快乐地跟她打招呼,而不是认为她是个变态要把她扭送给警察。

“加班?”先寇布指了指她的工作牌。

“没。想查点资料,走内部渠道比较方便。”杨说着像是想起来又加了一句,“我在市图书馆上班。”

这个先寇布当然已经知道了。

“对了,你也住这附近吗?”杨转过头来疑惑而不确定地问她,“我以前从没在这儿见过你……不过我不大注意人,但这么大条狗我要是见过肯定还是会记得的。”

“我不住这儿,”先寇布向来为人坦荡直率从不绕弯子,“我是过来找你的。”

“诶……?”杨眨巴眼睛满脸困惑,“你那天有忘了什么在我这儿吗?”

忘了一个吻。先寇布想。杨为什么能一点儿都不尴尬也没觉得她俩之间有哪里不对劲呢,她难道已经忘记了吗。

“我来是想跟你说……”她一边说一边疯狂构思自己到底想要说什么,而杨打断了她,一双眼睛亮闪闪的:“站在这儿说话多累啊,上我家去坐会儿吧。”

半分钟后,先寇布面对着杨的客厅思考她哪里来的自信主动邀请别人来她家里。

“……我家有点乱。”杨挠了挠后脑勺。

“确实有点乱。”先寇布机械地点头。小狗快乐地率先冲进了屋子然后撞倒了鞋柜边上的一摞书。

 

“我以前也想过养个小猫小狗什么的,”杨从厨房里端来两杯红茶,把沙发上的衣服拢到一边清理出一块能坐人的地方,“但你看我这个样子……”

她不用多言地耸了耸肩,先寇布立刻就说:“不会整理房间这点也很可爱。”

杨眨了眨眼睛。“你这样想?”她看起来有点羞涩的高兴,“我姐姐可一点不觉得,她大概认为我一定会由于缺乏生活能力一个人死掉然后过了一周才被邻居发现。”

先寇布神情严肃地点了点头:“这也确实是一个风险。你家隔壁愿意卖房吗,不如我搬过来,定期检查你是不是还好好活着。”

“哈哈哈哈不过就算一个人死掉也无所谓啦。”杨抬手把一绺落在脖子前面的黑发给理到肩后去,“我去换身衣服,你随便坐。”

先寇布就往她刚才腾出来的空处坐下,边喝茶边等着。红茶味道不错,就是没放糖。过了会儿卧室门开了,先寇布抬眼看见杨走出来,一瞬间差点被茶水呛着。

她换上了一件只有中学生才会穿的那种印满小猫图案的纯棉T恤,而且——她没有穿内衣。

“你有空可以做做锻炼。”先寇布盯着她胸口的那只猫咪脑袋给她建议,“扩胸运动。”

杨后退半步涨红了脸:“这、这只是种族差异……!”

“我有说这能丰胸吗,”先寇布笑她不打自招,“这只能增强心肺功能而已。”

杨抱着膀子转移话题:“红茶怎么样?”

“有点苦。”先寇布直言。

“啊,我一般喜欢只加一勺蜂蜜。”杨有点局促地要往厨房去,“我去拿糖过来。”

“不用麻烦了。”先寇布阻住她,从臂包里拿出那支崭新的口红。

“你那天说我的口红好看,我就想着给你带一支。”她把口红往杨那边递过去,杨愣愣地看着她。

“但是那个颜色不适合你,”先寇布继续说,“我挑了另一个色号,你试试看。”

杨杵在那儿半天没有接。“这多不好意思。”她低低地说。

“没什么,我那天本来就说了要送你的。”先寇布说,这话里的意思把那个吻给带了出来。杨像是恍然想起来了似的,红晕一点点从脖子耳根爬上来。

“我……我不太会用。”她还是没有接过口红,嗫嚅的声音几乎叫人听不清。

“你二十八岁了诶。”

“那、那又怎么样。”杨鼓起嘴来,倒是没问先寇布是怎么知道自己的年龄的,“我的工作又用不着这个。”

先寇布环视四周:“你客厅里也没个镜子啊。”

“浴室里有……”杨话没说完就被半推搡着往浴室走,先寇布把她往镜子前面放好了,把口红盖子拔下来:“嘴巴张开一点,像这样。”

她给她做了个示范,杨有点笨拙地张了张嘴,眼睛里浮现出一丝难为情。

“再张大一点。”先寇布说。杨听从她的话照做了。她一手握着杨的下颌另一只手给她涂口红,手下的压感很柔软,跟她给自己涂口红时候的感觉完全不一样。亚洲人的皮肤不很白但是很细腻,小巧的舌头从口腔一直延伸进去……

涂完了先寇布看了看觉得可以:“抿一下。”

杨听话地抿了抿嘴唇,先寇布让她看镜子,那里面的她好像变化不大,但神韵气质很是不一样了。

像是有点年代的老招贴画,唐人街上的那种。先寇布这样想。

“你都不知道你有多好看。”她说。

杨稍微左右转着脸对着镜子看了看。她看起来对口红的效果挺满意,但是似乎也没有特别惊喜的样子。先寇布本来是希望她能更高兴些的。

她从杨的肩后面望着镜子里的杨。

“你应该再搭配几套衣服,”她贴着她的耳际说,气息可能弄痒了她,杨轻轻地颤了一下,“还有头发,我认识很不错的发型师,可以给你好好设计一下。”

“这也太麻烦你了。”杨笑着摇了摇头。

“不麻烦,”先寇布向她坚持,“只要一个下午——要是不想耽误上班的话,一个晚上,我带你去选,我知道有好几家的风格都很适合你。”

“华尔忒。”杨转过身来,温和的声音里却有着不容抗拒的阻力,“我——我很谢谢你,但我真的觉得这样很麻烦。”

那天后来就有一点点不欢而散的意味。杨倒是没有什么,她把先寇布送到楼下后还挠着小狗的后颈对她说“有空再来玩。”,但先寇布就没法表现出轻松来。她失落得有些明显,转身离开前觉得自己瞥见杨的眼中一闪而过沮丧,也可能是她想多了。

 

先寇布自己也没有想到,她的坏情绪一直持续到了下一个周末,其间她的部下轮番由于各种小失误被她骂了个狗血淋头。波布兰在她差点要下令周末全部门加班前英勇地从楼下冲上来把她给拖了出去,她说你再不消停我们办公室的门都快被他们搬救兵的给敲烂了。

“姐姐你就算失恋了,也不能拿你那些劳苦功高的好部下撒气是不是?”波布兰苦口婆心劝她。

“你他妈才失恋了。”先寇布冲口就骂。

波布兰自顾自点头:“看来伤得还不轻。”

先寇布实在懒得理她,回到屋里瞧着一群人忐忑地看着自己又觉得过意不去。她挥挥手说行啦都是我不对,你们该干嘛干嘛去吧,都表现好点年底多给你们发奖金,上面不发我发。

然后她就在一片欢呼声中收拾东西拎着包包回家过周末去了。但周末也没什么意思,她依然觉得提不起劲,拒绝了所有的约会邀请,甚至晚上都没出去跑步,把小狗憋得直要咬沙发。

这样下去显然是不行的。先寇布平躺在床上思考,自己到底为什么突然就看什么都不爽了?就因为杨不愿意跟她逛街?这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再说杨看起来还挺愿意交她这个朋友。明明进展不错,为什么她反而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她翻了个身,把头给埋在自己胳膊肘里。也许她是有点羡慕。她羡慕杨可以做到二十八岁了参加派对也还是不化妆,在家里不穿内衣直接套着可笑的小猫印花纯棉T恤,好像现实生活一点也影响不了她。她同时又感到心里发空的忧虑,人怎么能活得这么没有欲求?没有欲望也就是对什么都不在乎,换言之杨雯理在这个世上没有什么很在意的东西。而这个推论叫先寇布不喜欢。

杨对现实不像她那样有很强烈的渴望。她想要胜过所有的人,想要体验不同的恋情,还想要健健康康活到一百五十岁。但杨恐怕对这些都一点兴趣也没有,她能想象杨雯理用她温温的嗓音拉长了懒洋洋地说,要活到一百五十岁那多麻烦,五十岁就可以了呀。

这种态度听上去好像有点厌世,但先寇布知道,杨不是厌世,她只是无所谓不在乎。可先寇布希望她能在乎点什么,就像她自己,想要抓住很多很多东西,抓得再多也还是觉得不安心。她朦朦胧胧觉得自己在夜里奔跑,一直跑一直跑,她其实很想停下来,但她找不到能让她停下来的地方。忽然有一只手抓着了她,那是祖母的手,她反手攥紧那只手对祖母喊,我不想再跑了,我们什么时候能回家?祖母一直也不说话,只是让她躺下来把头枕在自己膝盖上。祖母的膝盖有湿漉漉的狗的味道。接着她半醒过来,意识到那是小狗在舔她的脸。

她胡乱拍打了一阵把小狗给赶下床去。午后拉了窗帘的卧室里昏昏沉沉。先寇布睡懵了觉得头疼,抓过手机趴在床头随手给罗严塔尔发信息:“出来陪老娘打一场。”她指的是网球。

罗严塔尔秒回她:“正在约会。”

先寇布飞快地戳手机屏幕:“你的约会对象一定很无聊,不然你不会看手机。”

罗严塔尔更快地回她:“你一定是恋爱了,不然你不会大白天发情。”

“艹。”她轻轻骂了一句,用力敲下回复,“你等着我下次就要把你的眼睛给剜出来。”

手机那边半天没反应,过了一会儿,罗严塔尔体贴地给她发了一家美瞳网店的链接。

先寇布把手机摔到一边,并发自内心地由衷祝愿罗严塔尔游戏人生然后孤独终老。这个祝愿一过脑子就觉得太像是给她自己的,她翻了个身气呼呼地坐起来,环顾四面漂亮的墙纸,是她特地挑选的亚光的,而孤独在植物花纹里攀援游荡。

她发了一会儿呆,忽然一跃而起换上衣服蹬上跑鞋,拿上狗链子对跟小狗说,走,我们发情去。

 

这会儿天空有些阴沉,凉风穿身而过的体感很舒适。先寇布牵着小狗一路跑过三个街区,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杨居住的那栋楼就在她右手边。

小狗拉着她就想往单元门那边拐,但先寇布扯了一下绳子。

“继续往前。”她说。

她跑过前面的红绿灯,天边隆隆地响,雨点开始落下来。小狗吠叫了两下,先寇布半拉半拽强迫它又往前跑了几十米,而雨越下越大。她终于停了下来。

她,华尔忒·先寇布,欧洲贵族的后裔、跨国公司高管精英,带着一只落水狗在滂沱大雨里茫然地站着,身前身后是一片汪洋。

她泄了气地就地蹲下来。她不想再跑了,她想回家。但她不知道要去哪里,三个街区外的那间公寓只是她的住所,不是家。

“华尔忒?”

她听见有人犹疑地喊了她一声。她顺着声音望过去,杨打着伞从街那边拐过弯来看见她。杨有些惊异地愣了一下,接着她快步跑向先寇布,帆布鞋子踩在水洼里浸湿了一片。她把她头顶上方的那片雨停了下来。先寇布蹲在原地没有动,抬起头只是看她,杨也就一动不动,安安静静替她撑着伞站在那里。她拎着便利店的袋子穿着另一件小猫印花T恤,这次里面应该穿了内衣。她到底有多少件小猫印花?先寇布不知为何只是在想这个问题。小狗快活地绕着杨的脚边转圈儿,然后打了个大大的喷嚏。

“……去我家吧。”杨终于开口,“你不怕感冒小狗也要感冒了。”

然后她就转身往回走,先寇布只好站起身跟过去。很奇怪,杨的背脊此刻显露出一种坚决的强势,先寇布盯着她隐隐约约的脊骨,不具任何防备的柔弱,却给她想要服从的冲动。她想要攀附上去对她祈求,带我回家吧,给我下命令吧,让我为你做什么都可以。

杨确实很快就让她做了一点事儿。站在家门口,杨两手各拿着雨伞和袋子,转过头一脸窘迫地看着她:“钥匙在右边口袋……能帮我开个门吗。”

先寇布迟疑了一下。正常人应该是让她帮忙拿一下伞或是购物袋,但她没有提醒杨还有这种常规操作。她把手伸进杨的口袋里,牛仔裤的边袋有些紧,她用指尖把钥匙给勾了出来,这会儿杨离她太近了,她真怕自己身上的雨水弄湿了她,却又有点这么希望。

打开门进了屋,杨从浴室找出两块毛巾给了她一块:“还是去洗个澡吧?”

先寇布摇摇头:“没事儿。”

杨就摊开另一块毛巾蹲下身子想要去替小狗擦毛。先寇布没来得及制止她,就看小狗摇头晃脑弄了她一身的水。

“你别管它了。”先寇布说,她冲着自家小狗瞪眼睛,几乎有点嫉妒它。

杨站起身来,左右摆弄着毛巾有点不自在的样子。“上回很抱歉。”她说。

先寇布擦着头发把眼前的毛巾拨拉开来一些看看她:“干什么要道歉?你又没做错什么。”

“但我让你不高兴了。我不是想没礼貌,但是,我……”杨露出很有点苦恼的表情,“我可能真的不懂怎么跟人相处。华尔忒。这个我一直都学不会。”

先寇布把毛巾从头上拿下来。杨像是一个自觉犯了错的小孩一样看着她。这个总让人觉得她还是个小孩子的人,她二十八岁了,收拾不好屋子,不懂化妆打扮,不喜欢跟人交际。但那又怎么样?她很满足,守着一个小小的、杂乱但温馨的世界自得而快乐。是她非要闯进来打扰她,从一开始就是这样。

“是我不对,”先寇布认真地看着她,她生平第一次觉得是自己做错了,“你不喜欢的事情,那就用不着去做。”

杨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而后杨点了点头,接着她又很用力地点了点头。

“……谢谢。”她很轻很轻地说,而先寇布瞬间发慌:“你可千万别哭啊。”

杨笑出了声。

“那个,如果……”她拿手指头绕着颈侧的一绺头发,“如果你还想的话,我下次愿意跟你一起出去走走。”

先寇布头脑里一片空白,这样平常的一句话,在她听起来几乎跟“我愿意嫁给你”是一个性质。

厨房里开水壶没眼力见地鸣叫起来。“水烧开了。”杨多此一举地解释了一下,转身进厨房忙活,留下先寇布在原处待着。淋雨好像还是造成了小小的不良后果,她吸了吸鼻子。窗外雨还在噼噼啪啪下着,在她眼前是努力收拾过但还是有点凌乱的客厅,厨房里飘出来红茶的香味,小狗趴在她脚边呜呜地叫了几声。这让她想起小时候。

她往厨房里走去。杨背着身站在料理台前,她刚刚简单地绑了一下马尾,露出后颈白皙的皮肤和细微的碎发绒毛。先寇布不作声地看了她一会儿,然后小心地、很小心地从背后轻轻将她环在怀里。

“我就是想来问问你,”杨回过头就看见一双有点可怜巴巴的棕灰眼睛对她眨呀眨,“你现在还喜欢我的口红吗。”

杨不说话,只是弯起眼睛笑,眼角有一点乐不可支的神情。先寇布的目光移到她的嘴唇上,她怎么早没注意到呢?那是她选的色号。

“我给你泡了红茶。”杨拿起杯子说着低头却先自己啜了一口,然后她踮起脚倚上来,先寇布尝到唇边渡过来的茶水甜味。

我这次加了方糖。杨轻声说,有点腼腆地抬起眼皮看看她。不知道你会不会嫌太甜?



END

 

31 Aug 2018
 
评论(34)
 
热度(130)
© 一支药 | Powered by LOFT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