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GAD】伪装成独白的爱情

偶然看见这个书名,觉得非常适合GGAD,于是就试着写了一下

一个发生在分手(?)之后、决战之前的中年GG的流水账独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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伪装成独白的爱情

 

葡萄酒是阿不思的红发。

盖勒特·格林德沃从水晶瓶里往杯中续酒,半透明的深红倾覆而出溢彩流光。贮藏得当的美酒就像华美的丝绸,典雅,灵动,富有层次变幻的质感。人也必须到了一定的年纪,才配拥有足以称其为“质感”的东西。那些经由少年的烈焰灼烧蒸馏而后沉淀下来的精华,在这样的年岁里,才能够浸透过地窖木桶的细微缝隙、一点一点渗进空气里。

中年,这是个相当吸引人的时节。

他倒酒时有些没注意力度,酒浆迸溅,但水珠在落地之前减缓了下落的速度。它们不再自由落体,某样不可见的力牵引住每一个快活滚动的分子,分散倾落的殷红绛紫重新聚拢,顺服地在他掌心周围跃动萦绕。

液体是很易于被操纵的。

 

“看这个。”

他挽起戈德里克山谷的溪水,让它们服帖地聚成反光的圆球。莹莹闪烁的球体在他手掌上方浮动,他冲着阿不思发笑,给水球里添上斑斓星光。

“现在我们有了一个宇宙。”他洋洋自得,金黄阳光给耀眼金发笼上光辉。阿不思安静地望着他,那对透亮的蓝色玻璃似的眼睛太好看了,他凑过去就在他眼睑上啄了一下。

水球被他们带回了邓布利多家。阿不思施了一个巧妙的防护咒,让那团星空海洋如同盛放在悬浮的水晶球里。他们把它安置在书房窗前,阳光变换着角度照耀,透过液体与魔咒的奇妙介质,折射散射出变幻多彩的光影。透亮的蓝色映在四面墙壁上,于是整间书房都成了天空和大海。

有那么几个三色堇盛开的下午,他们就在这间屋子里对坐谈笑。笑闹宿命性地变作缠绵,在满屋水蓝色里他放开胆子亲吻他。

那双柔软的唇是微甜的。阿不思喜欢甜食。

“简直就像是在水里做这些。”他说。

“水,湖水……霍格沃茨的湖里有人鱼。”阿不思轻声呢喃好似呓语,他的蓝眼睛里盛着太阳和星星,“潜到湖底,就能听见她们的歌。天堂也不会有那么美妙的歌声。”

“那我们就上那儿去,”他肆意地说,“在湖里接吻,有天堂都听不到的歌。”

阿不思轻轻笑着,手指环绕在他的脖子上,挺直的鼻梁蹭了蹭他的脸庞。

后来那个小小的宇宙被飞舞的咒语击碎了,没人知道是谁做的。相比于那天失去的其他的东西,这一点损失也似乎无关要紧。

 

他斟好了酒,就在壁炉前坐了下来。火焰摇曳,他想象倘若有一天,整个魔法世界的壁炉都连接在一起。巨大的网络,横跨大洋和昼夜,也穿越霍格沃茨的加护咒语。

那防护并非牢不可破。他也曾闯进去过,在他获悉他才华天纵的朋友接受了一份教职的时候。

在变形术教师的办公室内看见他时,阿不思似乎一点也不惊讶。他掩上门,抬起眼睛对上了他的。

他说:“把窗子关上吧,盖勒特。城堡的夜风是很厉害的。”

那会儿他们已经不再年少了。他拿目光仔细描摹阿不思的脸庞,那轮廓精致、成熟、脱尽骄傲的稚气。但那双眼睛还是一如既往,他就知道,他以前总说阿不思是很天真的。

“我听说你决定做教师。”他发出一声哂笑,“教师。说真的,阿不思,你可真是……令人吃惊。”

“而我听说……”阿不思顿了一下,眨眼掩住无声叹息,“我听说了一些流言,盖勒特。”

流言。他心里发笑。当然了,到处都是流言,关于他的。那些传闻太可笑了,他都不屑于瞧上第二眼。

“你可还记得我们的事业?”他问,这是他来此的目的,“你是否还想完成它?”

空气在这会儿变冷了,他看见冷寂火焰燃烧在那双冰蓝眼睛里。

“你怎么敢。”阿不思轻声说。那声音虽然低微,但坚硬得可怕,“你怎么敢再来问我这句话。”

“我为什么不敢?”他冷笑、大笑、质问嘲讽。而阿不思不发一言。

“你认为我骗了你。”他便自说自话,颔首点头,“我,骗了你?”

 

盖勒特。他记得他们互通的每一封信,细长华美的字迹每一笔圈起的弧度都如同阿不思蜷曲缱绻的发丝。

我们拥有权力,是的,这权力允许我们制定规则,也必须承担责任。

多么骄傲啊,阿不思。有哪个赤手空拳的少年敢去索要承应这一整个世界的责任?而这还没有完,他可记得清清楚楚呢。

在我们前进之路上,必会遇到阻拦。若遇阻碍,只需武力镇压,无须多虑。

白纸黑字,清晰在目。

而现在……

“你觉得,是我欺骗了你。”他又一次地重复。

“我没有这么想。”阿不思挺直他的背脊,“这责任……终归在我自己。”

又来了。他感到一丝不耐烦。阿不思总是喜欢提及责任,他从没意识到这也是一种傲慢。

“来这儿之前我去观赏了你们的湖。”他朝阿不思靠近,意料之中地看见他瑟缩了一下瞳孔,“那里面真的有人鱼吗?在岸上我看不见它们。”

他已经走得足够近了,近得能看清阿不思的每一缕红发、近得能看见他苍蓝虹膜中央的深色瞳仁。他说过要在霍格沃茨的湖里亲吻他,他是否还记得?

他几乎就要把唇贴过去了,而下一瞬,铁甲咒无声地击中他。他预想到的,却还是躲避不及。多奇妙啊。在后背撞上古老大理石墙壁时,他想着,预见其实是那样多余的能力,你看见了一切的走向,却改变不了它们;命运女神掀起面纱的一角对你展露微笑,却绝对不会对你留情。

他整理着纷乱的衣角站稳了,看向阿不思泛白的面孔。

“你不想要了。”他认同自己这话地点了点头,然后他后退半步,又点了点头,这便是告别的致意。

在他转身前阿不思却又叫住了他。他瞧见他忽然变得苍白、比崭新的羊皮纸还要苍白。他的蓝眼睛亮得很,嘴角微微地哆嗦,就好像有什么他无法掌控的恐惧攫取住了他。

他说,盖勒特,在那天……

他没有再说下去。沉默像一整个天空的黑夜笼罩了下来。

而他转身攀上窗户,如同巨大而放肆的鸟栖息在窗框上。在他纵身飞向深浓夜幕之前,他转头说:“你会来见我的。”

 

他知道阿不思想要问、又害怕问的是什么。而他那时没有、以后也不会告诉阿不思的是,在那场叫海浪击碎他们的星辰的混战里,真相早已无处可寻:他根本不知道究竟是谁杀了阿丽安娜。他也根本不在乎。

但他要握着这条不存在的钓线,这让阿不思·邓布利多畏惧却追逐的真相谎言。只有这个是阿不思无法放下的,他越是怕,越释怀不了。

终究恨比爱更长久、更坚定。下一次。等到下一次他就会来见他。他会攥住自己的领口、一如他曾经攀附他后背时那样的用力。有一天他们会相对伫立于万物的巅峰,就像他早就想到的那样,也像他绝对想不到的那样。

而当阿不思孤立、无助、倾败在他脚下,他就会告诉他,“是你错了。”

以及——

“我原谅你。”

光是想象那场景,就让他忍不住嘴角一侧欢愉地扬起,并足以为此再开一瓶杜松子、龙舌兰或是威士忌了。不不,还是先别急。他按住自己雀跃的手。他得仔细挑选好一瓶上等的佳酿,一定得是最好的,才能够配得上那样一个好日子。

他往深红酒液里加入一枝勿忘我。那蓝色比不上阿不思的眼睛。



END


17 Mar 20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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