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实/神三】Seventh Heaven(21、22)

结掉一个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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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 神永

 

病房床头柜上的果篮艳红夺目。

“……虽然苹果是很好,”我一边关上房门一边仍盯着那篮子,“但谁会送一整个只放了苹果的果篮?”

三好的脑袋从篮子后面探出来一些,头发衬着苹果的颜色显得愈发红彤彤的。

“结城老师的一贯作风。”他坐起一点身,调换了一个更舒适些的姿势靠在一堆枕头上,“比起挑选搭配,宁愿选定了一样就复制粘贴。严重的选择恐惧症。”

我拉过椅子坐下,顺手从苹果山顶上拿了一只,掏出小刀削皮:“也是好寓意。一天一个,解决完了才允许你出院——”

他甩手朝我丢了个枕头,我侧身躲了过去。

“恢复的不错啊。”我看看他。他看上去确实挺好,虽说还带着明显的伤病脸色,但精神很足——这可不是什么值得高兴的事,我有预感我很快就会怀念前几日乖巧服帖的三好了。

“你在想什么?”他不怀好意地眯起眼睛,我打了个寒噤。

事情过去一周。连环杀人案的犯人落网,少年供认了全部的罪行,一切都尘埃落定。看起来,似乎整件事可以圆满画上句号了……

“行了别削了。”他出声打散我的走神,身手敏捷地夺过我手中快削好的苹果,“弄得跟狗啃的似的。”

“嘿,我说了这是给你的了吗?”我故作生气地把小刀拍在床头柜上。

他一脸不屑懒得理我。

过了一会儿,三好才又稍微转过头来:“案子结了?”

“嗯,”我点了点头,又有些烦躁,“虽然说是就这样结案,不过……”

“实井跟这事儿没关系。”

他直截了当地戳穿我的疑虑,满不在乎地说:“这次从头到尾都是我跟他共同谋划的,他不需要负什么责任。”

他这样太过干脆的说辞反倒暴露了其间的隐情,我皱起眉头看着他。半分钟的对峙后,他撇了撇嘴,丢下手中的苹果核朝我摊开手索要纸巾。

“没有必要再深究下去。”他仔细擦拭着手指,“他有他的困扰,我也不是不清楚风险。退一步说,你也不想再让田崎为难吧?”

我揉了揉又要发胀的额头:“我不是要追究实井。但你们这样做真的很危险——”

“我知道,”他还是那样漫不经心的口吻,“总之要论责的话我也有份。说到底,是我自己权衡清楚了所有的事情,才决定赌这么一把的。”

我瞪着他。我几乎要真的生气了。

“三好。”我深吸一口气,郑重地放缓语速,“接下来的话,也是我‘权衡清楚’后的决定。你能认真地听我说吗?”

他歪了歪头,做了一个“请讲”的手势。

明显的一点也不认真啊。

我一眨不眨地盯着他。他棕红微蜷的头发,葡萄酒似的眼睛,我想要把他的每一个细节都记在心里——

“我喜欢你。”

听到这句话时,他一侧的刘海微微轻晃了一下。窗外似是有风吹过,窗帘的影子似有若无地变换着位置。

“我喜欢你。”我很清晰地再次说,握住了三好的手,而他的双眼注视着我的,“每次听到别人称赞你,我都很烦闷,因为我感到嫉妒——不是嫉妒你,而是……我希望你别再被那么多人注意到了。还有,我想要吻你。”

他漂亮的眼睛眨了两下。

“哦。”他意味深长地说。

我简直没辙了。

“所以,三好,”我叫他的名字,并庆幸我依旧可以当着他的面叫他,“不要再觉得,只要你自己不在乎,就可以随随便便置身险境。因为我在乎。”

我握紧了他的手,攥得死死的,“我非常、非常在乎。”

我很害怕。一想到差一点我就可能会再也见不到他,我就怕得要死。说不准上辈子他就招呼也不打地丢下了我一个人,风霜雨雪贯穿我的心口烙下再过几世都好不了的空洞。这恐惧落得根深蒂固病入膏肓,毫无缘由却至死方休——直叫我不得不抓住他,而再如何抓紧,也还是放心不下。

他偏着头像是在沉思,安静不语的模样如同精致典雅的画作。

“你之前说你想要做什么来着?”

他忽而这么问。不待我反应过来,他已轻巧地把我往他面前拉过去,带着苹果清甜味道的薄唇迎了上来,在我的嘴角轻啄了一下。然后他舔了舔唇瓣,像一个狡猾的小孩刚刚得到了甜蜜的糖果。

 

 

22. 实井

 

她是一个容器。

很早以前,还是小孩子的时候,我在路边捡到一只被车子撞伤的小猫。我把它带回了家,悉心照料,可它的伤势太严重,看起来撑不了多久。

我很喜欢它,不想让它离开我。所以我拿刀子割开了它的气管。

非常矛盾的做法,而我在这样做的同时有着极其清醒的理由:没有事物永恒不变,最终都会离我而去,那与其被抛下,不如亲自动手把它永远留下来。

当我意识到我的情感伴生着这样扭曲的控制与破坏欲,而我无法知晓它会否膨胀失控,我便造就了“她”:承载感情的器皿,承担外界烦扰的匣子。这样我就可以抽身而出,旁观着一切并坚信自己绝对不会再跟任何事、任何人产生联系。

我把所有好的坏的都推给了她。最终她无法忍受地选择了离开,把面对人世的旷野荒原的权利重新抛还给我。我一个人。

“不要害怕。”那晚在天台上,她呢喃着留给我最后的低语,“就算我不在了,你也不会是独自一人。”

 

尸检分析室的门从外边被人推开。我在整理器械,一手拿着止血钳一边朝门边瞥了一眼。

田崎带着他的清凉气息走进来,给了我时间回转的错觉。每次他推开这扇门,就仿佛在时间的进程上画了一个圈,沙漏倒转,星河聚散,我们永久地跌落在时间的罅隙里。

“去探望了三好君?”我问。

“撞见了神永在跟他接吻,然后我就被轰出来了。”他似笑非笑,我摇了摇头:“他们俩的技术一定惨不忍睹。”

他走到我身边,把止血钳从我手中卸下来:“你就真的不去看望他一下?”

“干嘛要去。探病不是我的风格,”我夺回止血钳,把它放在搪瓷盘子里,“再说我和三好君,又不是那种可以亲切地相互关心的朋友。”

他有些无奈地苦笑:“他会受伤也有你的责任吧。”

这是他头一回就这件事指责我,看来他并非当真盲目。

“三好君什么都很出色,就是运气差了点。”我轻笑了一下,“不过这回,焉知非福呢。”

他不语,过了半晌忽而侧过头来问我:“这对你也是一样吗。”

分析室的纯白灯光映着他本就过分白皙的面孔,如果不是他的眼睛,他看上去就同蜡模浇灌出来的无异。

“她不会回来了。”我平静地同他对视,“你还要留下吗。”

他伸出左手放在我一侧的脸颊上。

他说,别欺骗你自己。

“那些感情终究是你的,”他移动手指轻轻触碰上我的耳际,“她明白你的愿望,她选择把它们还给你。她希望——这也是你的希望,幸福能够眷顾你。”

这偏偏是我最想要逃避的。我讨厌人类的情感,甚至于畏惧。人的心是太过精准敏感的水平仪,任何轻微的触碰都会将虚假的平衡撕碎殆尽。

“我不能给你任何的保证。”我目不转睛地看着他,“也许,有一天你忽然醒来,发现一切都只是幻梦,而你已经遍体鳞伤了。”

他浅淡地笑了一下,我其实很害怕他笑的样子,让人觉得他随时会被伤害。

你想过明天吗。他问。然后不待我回答,他微微俯下身子,非常轻柔地拥住了我。

“我不想要明天。”他吻噬着我的耳根,“就当我们随时会死,便尽力去活着吧。”

我正是恨他这样孤注一掷地闯进来、执迷不悟不肯退出去。而我更恨的是想要抓住他不放的我自己——害怕,却又渴望这被我一直驱赶的感情的,我自己。

想要爱一个人的心情,和想要杀一个人的夙愿,它们如此接近,如此难以分离。我恐怕穷尽一生也无法摆脱这螺旋交缠的欲望枷锁。

“你还是……太温柔了。”我说,“这太狡猾了。”

“嗯?”他低低地笑起来,细长眼睛闪动着狡黠的光,“现在才发现,已经太晚了哦。”

我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清爽温和的味道传递过来,如同亘古不变的蔚蓝天空。

我说:“我们跳舞吧。”

 

就好像海水涌上来,无数颗星星无穷无尽地铺陈开去。亿万年的时间,亿万光年的距离,身处这个世界,无时无刻不让人感到自身的渺小和孤零。或许正是因为这样,人才不得不去爱别人。

算了,承认吧。在他柔和目光的注目里,我心有不甘而又无可奈何地想着。

我爱这个人。兴许终有一天,我会拖着他沉沦地狱。但那都随便吧,至少现在,我们正身处极乐天堂。

我看着他闪动着柔光的晶石般的眼睛,踮起脚尖亲吻了上去。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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惯例的总结废话:

双线以及pov的写法还是蛮好玩的w这篇的神三依然是一贯的欢喜冤家(?),而田实就掺杂了太多的个人私货...自己写的时候也觉得,他们俩会是这样的吗(笑)看过空境的朋友大约会能更理解田实线里想要表达的意思。

总之,能够顺利完结掉这篇还是很开心啦w


07 Dec 20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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