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实/神三】Seventh Heaven(07、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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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实井

 

他进门的时候我正百无聊赖地在纸上随便涂抹。漂亮的卷发、毛呢帽子、印象里应该还有些饰品……

我停下笔思考着,而一条影子落在了旁边。

“真稀奇,您居然会到这儿来。”我转过头对他笑了笑,“结城先生。”

他眼神淡漠看不出聚焦地扫过我桌上涂画的那些纸张。

“记性不错。”他毫无褒奖意味地说。

我拾掇了一下,把面前的玩意儿推到一边:“再细微的地方都给我翻了个遍,想不记得也难啊。”

他拄着手杖信步往里走,我起身跟了过去。

“您想看尸体?”我问,感到一丝惊奇。听说结城先生曾经是这里首屈一指的侧写师,只是他早就不做侧写的工作了,多年来一直在警局充当着对警员的心理进行定期监测和辅导的角色,几乎不会主动关注什么案子。

“你画的那几张,”他点出他的需要,“拿给我看看。”

我顿了一下,查找起编号。这没有花什么功夫,每件尸体的位置我都清楚熟悉,何况他要看的都是新近送进来的。

在他察看尸体的时候我退开了一点距离。他没用多长时间,对这三具躯体都只大致扫了几眼就示意我可以收起来了。

“您怎么关心起这个来了?”我一边把它们推回储藏的冰柜里一边问。

“前阵子三好跟我提了一下,就想着顺路来看一看真实情况。”他说。

“三好君……”我咀嚼了一下这个名字,“他同您说了什么?”

“感兴趣的话,你可以直接去问他。”他不作透露,我不在意地歪了歪头。

“没兴趣,随便问问罢了。”我说,“他倒是对这个案子很感兴趣?”

“案子,或者是人。”他说的晦涩,但我清楚他的意指。

“啊,骄傲完美的三好君。”我轻笑着微微摇了摇头,“有着那样出众的头脑,却偏偏还是落入人类感情的无聊窠臼。您说那个吵闹不休的警察究竟有什么好?每次他一过来取证,整个分析室的体感温度都要上升至少三度。”

“所以你才喜欢安静点的?”

“别扯到我身上呀。”我后退一步反手撑在手边的推车边沿,“这不是一回事。说真的,看到三好君这样劳神费心、却还装得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而对方又是一样的装傻充愣——这校园青春恋爱式的戏码我都有点看不下去了呢。”

他嘴角动了动,一个对他而言已经算是很明显的笑:“很有意思。”

“什么?”

“你自我断言对什么都了无兴趣,但却又对这些别人都注意不到的细枝末节看得清晰。”他黯淡的眼睛穿透般地扫过我,我耸肩轻笑了一下,转身拾掇起推车上的手术器械。

“还以为您要说什么惊人的高论,什么嘛。”我说,“我只是把所有事物都无差别地看在眼里而已,要说兴趣的话,顶多是曾经对三好君个人稍微有那么多一点点的关注吧。”

“曾经?”他精准敏锐地抓住了关键。

“我本来以为,三好君会是我的同类。”我拿起搪瓷盘里的手术刀,让它的尖端立在盘子上,“可是啊,他在烦恼着、不想让某人受到伤害,有了这样的想法的他就跟我不再是一路人了。”

“你不会吗。”他无波澜地询问,“倘若田崎遭遇了什么不测,你也不会感到触动?”

他终于还是把那个人的名字牵入了我们的谈话。

“不会啊,”我转头对他笑得真诚,“我爱他如同爱一件艺术品。有谁会为了瓷器被打碎而痛哭流涕吗。”

 

 

8. 神永

 

那天晚上下了班以后,我和三好一道去了酒吧。

我这些天隔三差五就会到那个片区晃悠,而三好名义上说是闲着无事打算一边喝酒一边等着看我笑话,我心知他也是想要探查案件的相关情况。他对这件事的关注让我不知为何地感到反感,我不希望他不信任我的能力。

因而我们之间的氛围从一开始就有些不融洽。在经过几番不怎么顺畅的寥寥对话后,我沉下脸来垂目盯着自己的酒杯,他转头望着别处、似乎轻吹了几下口哨。

“呀……警、警察先生……”

一个轻微的声音在我身旁响起,带了点微微紧张而激动的意思。那人用的称谓叫我惊疑,我狐疑地回过头去。

穿着围裙戴着猫耳的服务生有着一张似乎在哪儿见过的脸孔,非常清纯可爱的女性外表,但我看出了他的真实面目,接着想起来了。

“啊,是你……”我惊讶地瞪大眼睛,而三好朝这边瞥了一下。

前些天我和田崎闹事——好吧,是我闹事、田崎作壁上观的那间酒吧里的陪酒“女孩”正有些不好意思地对我笑着,然后认真地朝我鞠了一躬。

“那天真的非常感谢您。”他直起身子后跟我说道,“本来想着一定要跟您道谢,但您后来一眨眼就跑不见了……”

“噗……”三好掩嘴轻笑出声,我瞪了他一眼。

“你怎么又在这儿工作了?”我转头问那个服务生,“不会是被我闹得让店家给辞退了吧?那我可罪过大了啊。”

“没有没有,”他摆手笑起来,“是我自己换了打工的地方,跟您没关系。啊对了,”

他想起了什么,眼睛闪闪发亮,“我们的调酒师正在尝试开发新品,您和您的朋友不介意的话,我拿两杯来让你们试一试?也算是向您道谢啦。”

“你这是借花献佛啊。”我摇摇头,“又顺便找人试了新品做了推广,很精明嘛。”

他很是开心地吐了吐舌头,转身往吧台去了,步子轻快还有点小蹦跳。

我转回身继续喝酒,而三好神色有些古怪的瞥了我一眼,却又扭开头没说话。

“怎么啦?”我问。

他兀自饮酒没有搭理我,过了一会儿才轻飘飘地道:“对小男生也可以撩了,有长进嘛。”

“谁撩了啊,我这是正常的跟人说话好吗。”我瞪他,“要都像你这样,人家也别做生意了。”

他哼笑一下,满不在乎地往沙发上靠了靠,带上了一点慵懒的意味。酒吧昏暗而异样的光染在他脸上,酒精让我有些困倦,目光所及的一切都像在自带柔光,自然也包括他的脸庞。

说实话,他真是好看。这么多年我也不是瞎,见过的最可爱的姑娘论长相也都比不过他。但这会儿我觉得他从没这么叫我移不开目光,也许是因为他也有些醉了,整个人变得非常安静,任由我这样放肆地打量他。

我朝他又靠近了一些。他一眨不眨的眼睛闪烁着葡萄酒的色泽,而这双清白透亮的眼睛就这样毫无回避地、沉寂直白地看着我。

“三好……”我轻轻唤了一下他的名字,却不知道是要说什么。他似有若无地应了一声,像是在等待我的下文,又像是对一切都置若罔闻。

“——两位久等了!”

欢快活络的声音把我拉了回来。那个戴着猫耳笑得羞赧的服务生红着脸把调好的鸡尾酒放在我们中间。

在恢复正常的距离和坐姿时,无法言喻的空落感将我吞没。我感到有点烦躁,还有点没有由头的莫名恼火。

 

回到家时已经过了午夜。微醉的困意和躁热搅得我心烦,想着冲个澡兴许会好些。水流确实让我稍微清醒,却又把先前的朦胧景象清晰地带到我面前。

身体毫无缘由地起了反应。

握住自己的前端时,我想着他那时候安静的脸孔。原本寻常无奇的自渎倏忽间沾染上异样的颜色。

怎么会……我惊异于自己的头脑,它好像有些不听使唤。

我们是朋友。我自我谴责地想着。我怎么会有这些出格的想法?那个时候,我怎么会居然想要——吻他?

是因为被那个女装打扮的服务生影响了吗。因为想着,如果是三好的话,应该会特别的可爱?

“……唔,”闯入头脑的景象伴随自己的动作叫我瑟缩了一下,禁不住把头抵在浴室的砖墙壁上,“哈……”

我自己的声音头一回叫我感到陌生。我想象着触碰着我的是他的手指,他脸颊微微泛起红晕来又会是怎样的模样……背德感混杂着难以言喻的兴奋将我淹没,我不自觉地弓起身子加快了动作。

他……也会做这种事吗。当然这也没什么稀奇,只是他总是那样一副仪表堂堂、高高在上的样子,私底下又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

终是迎来释放。我在不算强烈的快意和脱力中背靠着墙滑坐下来,瓷砖混着水渍微凉。

“……三好。”我喃喃地叫他的名字,听不清自己的声音。

 

待我把自己从地上拔起来的时候,我已经不知道就这样呆坐了多久。走到浴室镜子前我愣愣地看着里面的人,他看起来疲倦狼狈还有点可笑。

我是什么样的人?

我不得安分,惹事逞强,喜欢女人。我和三好共事多年,他总是嫌弃鄙夷我,但我知道他也是真心当我是朋友。

我只是太熟悉他了。我只是习惯地想亲近他而已。

“我没有把他当女人。”我对着镜子里的我自己大声宣告。



TBC


18 Oct 20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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