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杨】艾尔·法西尔的英雄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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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奔跑着接近实验室时,卡介伦差点要直接冲撞到门上。虹膜的验证此刻显得格外漫长,灯光亮起,屏蔽门终于打开,他几乎是一头栽了进去。

“小心一点,”杨坐在桌子上回过头来轻快地说,一边又有点疑惑,“你忘记带什么东西了吗?”

卡介伦无暇回应,他冲到墙边的设备前,拿着手中的金属匣子朝机器上的各个接口比划着尝试。

“我想应该是这里。”杨不知何时来到他身边,伸手朝其中一个指了指,而单纯好奇的光在他眼睛里影影绰绰,“这是……?”

卡介伦将存储器插了进去。吻合的瞬间,浮空的光点组合成闪烁着的进度条呈现在半空中,平直的电子音在房间里回荡:“数据转移,启动。”

杨走到进度条底下,抬起头来愣愣地看着它。光斑一点一点地前移,杨看了它一会儿,回头望向连接在设备上的存储器。

卡介伦长舒一口气,转头对杨笑了笑:“我忘了带你。”

“我没想过这真的可以……”杨轻声自语似的说,接着他有些为难地挠了挠头,“我们现在就得走吗?这是不是太仓促了。我还想整理一些资料带走,如果离开这里就会失去查询的权限——”

这个杨的问题在于他有的时候勤勉过头了。卡介伦摇了摇头:“有人警告我说海尼森那边要把你销毁掉,他们随时都会过来。别的东西先别管了,我只能把你带走。”

杨的眼中一闪而过惊惶,然后他担忧又恳求地问:“连猫也不行吗。”

即便气氛紧张,卡介伦也还是要笑出声来了:“它当然可以。”

杨就把猫捞进怀里抱着,忐忑地在一旁看着。闪烁的光点稳步行进着,空气中仿佛能听见时钟一点一滴前行的响动。

警报声就在这时候尖锐地响起来,暗红光影充斥房间内外。外边有人在喊着什么,纷乱的脚步声在朝这边靠近。卡介伦瞥了一眼进度条,预计还需要两分钟。

“来不及的。”杨转头朝门口看了看,嘈杂响动越来越逼近。

“就快好了。”卡介伦说。猫咪在杨的手臂间不安地挣动了几下,杨抓紧了它,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前方。他说:“亚列克斯,你走吧。”

“说什么傻话。”卡介伦盯着进度条头也没回。外边已经有人赶到门口了,大力的撞击声如同不祥的钟鸣响个不停。看来首先赶过来的人却没有进出这里的权限,卡介伦倒要感谢这道麻烦的屏蔽障碍了。

杨来回看向随时会被击溃的屏障,接着他摇着头后退,一双眼睛异样地亮起来:“你现在快走,别管我了。我——我又不是真的!”

卡介伦终于把目光从进度条上移开,他问:“你什么意思?”

“我不是你的朋友,我不是他!”杨不顾一切地冲他喊道,像是郁积了一整个雨季的洪水冲垮河堤,“他们把我销毁了跟你有什么关系?你以为带我走就算是救他吗?亚列克斯·卡介伦我告诉你,不管你做什么,杨威利他都不会回来,他永远不会回来!”

而卡介伦看着他。不知为何他只是觉得有些想笑。原来杨在介意的是这样的事情。随后一股前所未有的意气冲了上来,他对视上那双黑眼睛。

“你给我闭嘴。”他一字一顿地说,“我要救的就是你。你想吵架我们回头慢慢吵,我今天就是要带你走。”

屏蔽门被打开的同时数据转移完成了。卡介伦一把拔出存储器抓紧了——自己绝对、绝对不会再放开他。

现在他将“杨”握在手里,杨的投影随之与他伴随。他转身顺手抄起椅子挡开了冲进屋来试图抓住他的士兵,不顾一切朝外面跑出去。他这辈子所有的实战能力大概都要在这里耗尽了。他在病态洁净的走廊里奔跑,身后是威慑的怒吼与追击而来的能源射线。这是从未有过的险境,但是杨就在他的身边、在他的手心里。

他跑到了升降梯前,而距离他最近的追兵转过弯来就在他视线的终末。他们之间没有障碍。电梯门打开,与此同时一种奇异的灼热感穿透左侧肩背,紧接着是剥夺一切的痛楚要将他钉死在原地。但卡介伦还是跻身进到电梯里,竭尽力气按下了关门的按键。

“亚列克斯!”杨无措地喊。

“你别怕,”眼镜在方才的混乱中掉了,他不知道现在模糊的视线是由于近视还是失血。他一手按着鲜血淋漓的肩侧,断续喘息地出声安慰杨,“这点伤……不要紧。”

“不,不要……”杨根本没在听他的话,双手胡乱地想要去阻住他伤口不断涌出的血流。当然这是完全的徒劳,这让杨愈发焦急。卡介伦闭了闭眼睛,他感到眩晕。伤的位置有些偏低,可能殃及到了肺脏,他现在觉得呼吸困难。

电梯上升,他倚靠着厢壁滑坐下去。杨跪在他身前而他看不清他、也听不见他的声音。眼前忽而阵阵发黑忽而又白得刺目,在难以分辨的天地里他却又看见了杨。

也许是魂灵,也许是幻象,总之卡介伦知道他不是握在自己手中的金属匣子制造出来的那个投影。

“你累了。”

杨走到他身边蹲下身来,对他歪过头轻柔地微笑。卡介伦想要对他伸出手,一边扯动嘴角试图也对他笑一下。“这感觉不怎么好。”他说,“你那时候也是这样吗。”

杨把手放在他染血的手中,轻轻地交握着。卡介伦觉得自己是真的感觉到了他。杨说:“学长你太辛苦了。睡一会儿吧。”

他放松了下来,而杨倾过身将温柔的亲吻覆在他的唇上。这个感觉太令人怀念。曾经有过这么一段宝石般璀璨耀眼的日子,在那时候这份快乐是属于他的,是只属于他的。他到底怎么就舍得把他给放跑了呢?也许最初的时候他们都还没怎么想明白,可是杨就已经把自己交给了他。在面对非难胁迫的时候,杨选择了他。

人究竟是多么不知满足的生灵啊。他已经拥有了那样多,他早就觉得自己不该再奢求什么了。这是他自己决定的人生,是他认为正确的道路。可是当氧气、血液、生命的律动都要被掠夺,最深的渴望透过衰败的神经被曝晒出来,他就还是想要他。

“是我错了。”他对杨说,“所有的……所有的事情。对不起。”

而杨笑得纯净无垢片尘不染。他看见午后金色的光芒从窗外洒进军校的办公室,杨站在他的面前,他伸出手抚上对方的侧脸。十八岁的杨威利士官候补生顺服地迎合他的动作微微将头仰起来,而他犹豫迟疑地慢慢靠近,有些笨拙地完成了他们之间的第一个接吻。这是幻觉吗,是梦吗。他觉得怎样都好,他只想把时间停留在那个时刻。

“亚列克斯……你看着我,亚列克斯!”朦胧中却又有另一个声音在对他喊,那个声音忽远忽近,撞破冷翳的黑暗把光带到他的身边来。

对了,他得回去。他不能把杨一个人丢在那里。他说了要带他走的,他这次不会再放手了。

在昏沉与清醒的交替之间,他听见杨带着哭腔颤抖地哀求:“你别去见他啊……”



TBC


10 Oct 20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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