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善良既是历史中稀有的珍珠,善良的人便几乎优于伟大的人。”
 
 

【狙击组】焚舟

※ 狙击组三角预警,大概就是心里都怀念着共同白月光的顾顺X李懂….(罗星:等一下我还活着呢)

※ 时间在红海之后,人设有大量的自我发挥OOC,一发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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焚舟

 

亡灵拖坠着他。

海浪像是山崩倒塌下来,要将他栖身的小船掀翻击碎。没有马达,没有风帆,连船桨也没有。船尾还有源源不断的死尸挂着海草从旋涡中爬上来。

为什么。干枯的手指抓向他,失去眼球的空洞眼眶瞪着他发问,为什么要杀我们。

我没有……我不想!他失声嘶吼,苍白着脸又凝起愤恨神情,是你们先杀了人,是你们——!

身后火光大亮,他控制不了船朝着熊熊烈火冲撞过去。火海瞬间将那些骷髅躯体都烧焦成呛人烟尘,而烈焰之下只剩下一张面孔。

他认得他。

 

李懂睁开眼睛的同时听见自己心脏跳动震得耳膜持续闷响。凌晨的宿舍昏暗死寂,时间还很早,闭目却也再难以入眠。他觉得憋闷,翻覆了一阵复又坐起身来,胡乱揉一把脸决定出去透口气。

四时不到的天空是灰色的,边角泛着一点蓝。月亮悬在半空,虫鸣窸窣的操场上却已经有人了。李懂半眯起眼睛看过去,不太情愿地认出来那是顾顺在集体晨练前进行他自己例行的早课。

顾顺是这样一种叫人没办法去喜欢的人:一个知晓自己是天才的天才,仗着一身本事拽得天经地义。他自负但也努力,努力却又游刃有余,光芒四射明目昭彰地刺人眼睛,李懂不喜欢他。

顾顺转头看见了他,就挂出他一贯捉摸不透的冷意轻笑挥手招呼李懂过去。顾顺时常摆出一副大哥的派头来,李懂这会儿不大想搭理他,但顾顺是他的前辈搭档,又算是半个上级,他也就只得顺从听命。在李懂距离他几步的时候顾顺忽然凌厉出手,李懂下意识格挡住。

“反应不错,”顾顺点头,手上脚下动作半点没停,“再来。”

天色尚早,他惊寐不安,头脑发懵,没有热身,莫名其妙就被顾顺拉进格斗对战里。当然李懂知道顾顺自有他的道理,“敌人会让你养足精神再来打吗?”他甚至能想象出顾顺一边这么说,一边咧着嘴角的傲慢神情。

他们搭档不过月余,实战只经历过在红海沙漠的那一场,彼此磨合的时间还太浅,但也已经足够李懂去看清顾顺的厉害和正确。可他就是不喜欢。他又不是没有见识过天才,罗星不就是天才?但罗星就不会像顾顺那样乖张。李懂想象——或者说是回想,罗星探手包裹住他握枪的手指,他的背脊紧贴着罗星的胸膛。罗星的掌心和鼻息都是温和的,不像顾顺那样轻狂滚烫。

“慢一点,”罗星说,“呼吸再慢一点。”

脚底倏忽间被绊倒,身体失衡收不住地仰倒在地上。“你走神了。”顾顺的声音打散了晨雾里的幻象。他眨了眨眼睛,露草青涩的味道粘在他睫毛尖儿上。视线里是顾顺倒过来的脸,好整以暇似笑非笑看着他。片刻后,顾顺伸手像是想要拉他起来,李懂无视那只手自己一个打挺站直了。顾顺倒没有在意他的态度,落空在半道的手转而拍上他的肩膀。

“在摩洛哥的时候你表现得很好。但你还是不稳定,这会限制你的发挥。”顾顺的口气里有一点训诫的意思,“你跟了罗星那么久,他就没有教教你?”

“这不关你的事。”他推开顾顺想要走,但顾顺反手扯住他。

“怎么不关我的事?”顾顺沉着一双鹰眼盯紧他,顾顺认真起来就同平日里的吊儿郎当判若两人,“你现在是我的观察员。罗星也许能容忍自己的搭档不在状态,但我不会。”

李懂带了点力甩开他后退了两步。前夜睡不安稳的郁积脾气还无处泄去,是顾顺自己要撞上来。他说,你再提罗星,我就杀了你。

顾顺扬起一边眉毛讶异地瞧他,像是没想到他爆那么大火。李懂自己也料想不到,他想如果是罗星的话会对自己说什么?罗星并不知道他如今这样的狼狈情形,噩梦与压力都是在与罗星分开之后光临他的。死人的手拉拽他,烈火在海面上燃烧成一堵凶猛的墙,失去航向与动力的船朝着火径直撞去,无路可退也避无可避。而梦境的最后,是罗星的面孔,那样平静、却又悲哀地看着他。

“你希望那时候中枪的是你。”顾顺却转而露出明白了什么一样的玩味神色,咧着一侧嘴角发笑,“笑话,你有什么资格去代替他。”

有某样东西自他脑后炸开,在自身意识到之前他已经朝顾顺扑过去。顾顺眼角划过一瞬间的惊讶,而李懂不顾一切挥起拳头就向他砸去。他一直觉着自己心里包着一团火,闷在那里太久太久。罗星受伤入院后,李懂赶在队伍转移前偷溜去见了他一面。罗星就只是说,你要好好配合新的搭档。他连一丝责难的眼神也没有。可是正是这样才叫李懂更加愤懑。他知道罗星跟顾顺实则是一路人,他们的目光卯在苍穹的尽头,脚下踏过深渊巨浪。他们是行在天上的人,他人的过失都不足以引起他们的一句指责。就像顾顺说他根本没有资格——他当然清楚,他是没有替代罗星的资格,但他更没有放任他受伤的资格。子弹射来的时候他为什么没有察觉,他为什么没有扑上去挡住?他是罗星的指针,是他的基石他的盾牌,他本来就是理所应当为他死的。

“你若是觉得你得为他的事情负责,那就错大了。”顾顺啐去一口血沫叱笑他,“谁不是自己选的这条路,你要想拿自己来换他,那是对他的侮辱。”

李懂拿一拳击在他下颌回敬他。顾顺不再容忍,还击的力道也是丝毫没有顾忌。血脉喷张,李懂听见自己脑子里嗡嗡作响。他想起在摩洛哥的时候顾顺问他,你总是这么紧张吗;顾顺翘着腿大爷似的蹲坐在车前盖上说,你的抗压能力太差,哥教你。但李懂想说他本来就不懂这些啊。同罗星分开、再度回到战场上,什么糟糕的东西都蜂拥而来了:对敌方枪口的畏惧,担心自己再遗漏什么重要的信息,害怕又一次眼看着什么发生而自己却无能为力……那些感觉陌生而可怕。跟罗星搭档的时候,他从来没有想过会真的遭遇险境。因为罗星是无所不能的,而李懂最为痛恨的就是那个一心一意这样去想的自己。

将顾顺摔倒在地上的同时他也体力透支得动弹不得,额角血管一跳一跳地痛。他压倒在顾顺身上,没法站起来,也没法放开他。而顾顺低低地断续笑起来,笑声听着像是个疯子。他听见那个疯子在自己耳边喟叹说,你看,你这不是挺能干的吗。

顾顺复又似有若无地叹息,尾音如同沙漠里灼热的风,“你毕竟是他看中的人。”

“……我要杀了你。”李懂跪坐在他身前,抓着他的衣领把头埋下去。这样的姿势能够听见顾顺的心跳,是他往后必须要去熟悉的频率。

“那就来吧。”而顾顺就只是笑。他就像知道自己是个天才一样,也知道自己笑起来灭绝三千。顾顺伸手迫使李懂抬起头来,李懂漆黑眼睛里含混着的是幸存之人的愧怍恨意,顾顺想要抹掉那层恨意,于是他一手按在李懂后脑不由分说地亲吻上去。

他依然什么都望不清。李懂闭上眼睛,又泄愤似的去咬顾顺泛起死皮的唇角。顾顺不知恐惧,不会像他那样一遍一遍闪回在黑夜里乘着孤舟坠向火海的感觉。但倘若有一天顾顺也……

“在你杀了我之前,别让别人先得手,也别自己先死了。”顾顺在他耳边这样说。他这话说得轻薄狂妄,却像是点燃了什么似的叫整个天空都要燃烧着跌落下来。那火烧得那样热烈,在风沙遮蔽的烈日废土上,在重压灭顶的万丈深海中,在亿万雷霆的无声轰鸣里。

 

 

END


写完突然想起来他们是海军所以平时应该都是在舰船上…..?算了无所谓了反正肯定都是bug_(:зゝ∠)_


24 Feb 20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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