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善良既是历史中稀有的珍珠,善良的人便几乎优于伟大的人。”
 
 

【神三】浊雨之城-序曲 09

9.

 

深夜死寂的门厅前,阿久津屏退了其他所有人,而蒲生次郎被他喊了来,半低着头站在他身侧。在他们面前的闯入者,是这座王国秘闻里的王子、与他选定的自己的骑士。

“你终于要来向我兴师问罪了吗。”阿久津以一种并不在意、甚至觉得几分好笑的神情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自他这个儿子成年以来,他们为数不多的碰面,都是拿枪口指着对方的。

“您总是认为我想杀您,而风户先生认为我想杀了所有人。”实井笑了笑,他浑圆眼睛越发亮起来,“可是是你们先来逼我的,您不会已经忘了吧?”

阿久津说:“那是一个错误。”

一个错误。实井轻微地摇了摇头。原来在这个人看来,什么都可以归结为“错误”。他最初就是由于一个错误才得以诞生,又是经由了那么多的错误,最终走到了现在这一步的。

“我知道,您就是任由风户先生搞那些小动作,好有借口除掉他。您最信任的人一直是结城先生,而即便您其实并不在乎,也还是做得仁至义尽,叫结城先生暗中留意着、免得我真的丢了性命。”实井稍稍停顿了一下,而后自嘲似的笑了笑,“那些,我都是知道的。”

“我给过风户机会,很可惜,他到最后也不懂得收手。”阿久津以一点也不惋惜的口吻说,又拿毫无波动的眼神转向他,“虽然你不惜闯到这里来,但也没法给你亲手复仇的奖励。你说你不是来杀人的,那么,你是想要我给你什么?”

实井长久地看着他。他清楚的知道,即便阿久津不杀自己,那也绝对不是出于父子亲情。若是时间回溯,他一定会选择将这个见不得人的血脉扼杀在尚未成形里。而他现在却还以一种施舍的姿态、以为用什么来打发他,就可以求得自己的心安。这就是摆在他们之间的仅存的一点摆脱不掉的可笑联系。

“我不要您的任何东西,”最终实井抬起头来望向他血缘上的父亲,“我只想要您给一个保证。”

阿久津以平静的沉默示意他继续。他便接着说道:“从今往后,不论是我的部下,还是格伦家的人,都不会再受到您手下人的专门针对。相对的,我也向您保证,在不遭遇必要的利益冲突的情况下,与您秋毫无犯。”

“先不说你的想法有多么幼稚,想与我划清界限相互不犯……你自己的人手兴许会听从,但你能替格伦家做这个担保?”

“不能。”实井回答得干脆,“您有愧于格伦家是事实,我只能希望这份罪责不再持续下去。但倘若格伦小姐要向您复仇,那我两边都不会干涉。她若要想取我的性命,我也不会有分毫怨言。”

他说到后半句时,田崎微微地动了一下。阿久津看不出神情地看了他一会儿,随后他说:“这个提议,我无法答应你。”

实井的神情变得晦暝,田崎已经要探手握住枪了,而阿久津朝一旁偏了偏头:“蒲生。”

他只点了名便不再说话了。蒲生次郎抬起头愣了片刻,接着他明白了过来,而实井也知晓了这是什么意味。蒲生转头看向他,他同父异母的弟弟,早在他还是懵懂孩童的时候,风户就想要替自己除掉他。也许风户确实是有其它的私心,但蒲生直到此刻也依旧敬重信赖那位在生命的最后展现出奇妙尊严的师者。不论是否是受到风户的影响,他这么多年来对实井的嫉恨是真的、想要同他和解的矛盾心思也是真的。而现在决定的权利终究交到了他的手中,他只感到这一切都太过沉重。

“我……”蒲生说——他想要说的太多了,反而也就什么也没有说出来。在相对的缄默里实井确认了他的想法。于是他再没有对他的父亲和兄长说一个字,转过身径自推门走了出去。

田崎追出去时,屋外又在下雨了。雨水那样绵密,看起来就好像永世不会停。而实井就这样置身在漫无边际的雨中。在一整片天地的雨声里他听见实井发出一声接一声的呼喊,那喊声比嚎啕更悲伤、比嘶吼更绝望,就像是要把自己的心脏、血液、灵魂,都统统从这具躯体里倾泻出来。

他已经达成了他一直以来的目的,再不会有人阻碍在他前方。可是他也还是得不到他最希望的——那份希望在他诞生之前就不存在。

不管他站到了多么高的顶峰,内心都被永远地困在十一岁的猩红雪夜里止步不前。

实井喊叫得近乎精疲力竭、摇摇晃晃仿佛站立不稳,而田崎从背后拥抱住他。

怀抱里的身躯在轻微颤抖,就像一只受伤的鸟儿。就是因为看见了他的伤痛,田崎擅自决定了,他要为了他献出一切。而现在他不确定实井还需不需要他了。

如果他推开了自己,那——

“田崎,”实井在他怀里抬起头,一双眼睛里是前所未有的空旷迷茫,“往后,我们还要做什么呢。”

“……我们,吗。”田崎喃喃自语。

“当然了。”实井低声笑起来,尾音微微的抖动,“不要离开我啊。”

他就拥紧了他。

“想做什么都行。我们……不管做什么都行。”

 

与此同时,在荒岛北面断崖边,两个身影在猎猎海风中对峙着。沃尔夫半眯着眼睛打量那在此静静恭候他的人,他对他说——自从数十年前结城潜入了他所在的船队,搅弄出那样多的风云而后一夜之间消失以后,他就始终将这句话铭刻在自己的骨血里:“我这辈子最大的过失,就是真的相信你。”

结城不动声色地伫立在原处,沃尔夫朝他迈步逼近,他便往后顺应地后退。他一直将他逼到距离断崖咫尺的地方。

“不过我还是应该感谢你,因为你搞垮了上面那帮蠢货。虽然付出一只眼睛的代价,但也是托你的福,最终那些残部都归我了。”他对他咬牙怒笑,“我用了二十年重整了新的部下、新的船队。你们的海岸将重新为我打开,而你——”

他攥紧了手,指节碰在印着狼首的指环上。他痛恨结城,但他也唯独只能想象这个人同自己比肩。

“你我是天生的王者,”直到今日沃尔夫依然时常看见年轻气盛的自己同那个远道而来商谈合作交易的使者并肩站在星空下的甲板上。所有人都认为这个瘦削单薄的异邦人不过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角色,只有他看见了他眼睛里的锋芒。他捉住他看似无害的手指放到唇边,“只要你助我,这一带都将对我们俯首称臣。”

“你想的确实不错,若是我想要,这座城市就能任由我掌控。”结城一边说一边朝后又退了一步,沃尔夫不自觉地跟随他上前去。海风刮去他的软呢帽子,沃尔夫看见他的烟灰眼睛通透稀薄得近乎透明。

“当年我确实是以虚假的身份混进你们那里,也确实利用了你。而这些年我自愿把自己流放,是因为我没有这样的自信,能够相信自己不会由于私情而一时大意、最终将这里拱手交给你。”

沃尔夫仅仅泄露了一瞬间的分神,而结城在转瞬间扑向了他,那几乎是一个拥抱了。

“所以我只能想到这一个办法,”结城低低地轻语着,一只手死死箍住他的脖颈脚下用力后撤。他们踩在悬崖破碎的边缘,像是要跳一曲将死的探戈。

“结城——!!”沃尔夫咆哮出声,却已来不及阻止。他冰蓝的眼睛再度映出狐狸专属的狡猾微笑。

“与我一同下地狱吧,”结城带同着他朝后仰倒,如同属于黑夜的蝙蝠向着夜空坠落下去,“我的爱人。”

 


TBC

---

现在也终于可以说了…有关实井的家庭伦理剧情源自POI,翻手为云的黑帮大佬,但作为私生子,母亲被父亲派人杀害,自己也差点被杀,长大后追杀干掉自己的老爸,一个人坐在屋子里怀念母亲的香水味道。这篇文最初写的时候就是因为那阵子沉迷POI超想写黑帮枪战动作戏啥的,三好给神永一枪也是来自于POI中CIA大姐枪击搭档男主。结果我POI都补完出坑半年多了这篇还在慢慢磨,都是脑洞一时爽,填坑火葬场….

然后关于狼狐,相互搏斗并共同跌下山崖,这个著名的相爱相杀梗源自莱辛巴赫瀑布。把大佐写得像是个智障加情痴真是抱歉都是原作给了我这种感觉(什么)他俩年轻时候的过节,其实是临时为了圆剧情强行瞎扯的,限于篇幅原因写得非常含糊......总之剧情上很多尴尬bug就...随便吧.....

这文还剩最后一章,明天发w


18 Feb 2018
 
评论(4)
 
热度(15)
© 一支药 | Powered by LOFT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