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善良既是历史中稀有的珍珠,善良的人便几乎优于伟大的人。”
 
 

Euclase

* 浊雨之城里的爱莲娜→田崎的番外

* 感觉这个故事可以给它写十来个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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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uclase

 

濑户夫人有一串海蓝宝石项链。

田崎送她这串链子的时候,那会儿爱莲娜刚刚被组织上面派给他不久,要他们假扮夫妻出任务。田崎心里明镜,知道那是风户看谁都疑神疑鬼,拿一个眼线放他身边,监视他等同于监视实井。不过爱莲娜行事干练不惹事端,田崎也就放任她留作助手,多的事不与她提及,彼此相安无事。

后来有次他们缴了个在地盘上不安分的珠宝商,按例在场的弟兄们都可以拿上一点战利品。田崎自己用不着首饰,估计实井对这些亮闪晶晶也没兴趣,便抱着膀子在一旁候着。只是他眼角瞥见一抹海洋般的蓝色,再抬眼看向另一边,有着蓝宝石瞳色的人虽然矜持着待在一边也没有参与分|赃,一双眼睛却也跟那宝石一样晶亮。

田崎就走过去拾起那条项链,在爱莲娜惊讶的目光、和其他人揶揄的坏笑中朝她走过去。田崎为人好在心思缜密,坏也坏在这一点。他后来回想这件事的时候,是有些讨厌自己的。他那时候怀疑手底下有人会给风户通风报信,而他当着一干人等的面表演对爱莲娜的亲昵,便只是想要骗取风户的安心和大意。

而爱莲娜歪歪脑袋撩起发梢任由他把项链戴到自己纤白脖子上,末了对他咬耳朵悄声说:“看不出你也会耍一点哄骗女孩的手段。”

“对不起。”田崎只道自己做戏过了头,“我有个朋友很会讨女孩子欢心。以前经常见他这么做,我以为……”

爱莲娜看了他一会儿,噗嗤笑了起来:“你那朋友,这样的做派,总有一天会叫某个美人给他一枪。”

田崎就笑。爱莲娜不知内情,这话却是说得再准没有。美人那一枪打得蚀骨穿心,够某人深受一辈子余毒煎熬。

“说起来,我还没有见过你其他的朋友。”爱莲娜心生几分好奇,“你说的那一位,也是组织里的?”

“以前是。”田崎说得简短,“后来跑了。”

“是欠了太多桃花债吧。”

“谁知道呢。”田崎耸耸肩膀。花花公子有的是奇绝本事,叫他每段露水情都能断得干脆、没一个姐姐妹妹会有怨言。倒是他唯一放在心尖儿上的那位,彼此的债是拿子弹刻在血骨里的,早算不清谁欠谁。

 

那项链爱莲娜喜欢,时常就戴着。田崎同她逗趣说,刀尖血雨里的杀手,戴着宝石链子杀人,也不怕叫血污沾了积聚怨气。爱莲娜摇摇头,宝石保平安的嘛。至于怨气,我骗人人骗我,我杀人人杀我,谁要怨我我都认,我不怨谁。

田崎揣测她话里有话,想了想又觉得这全是真话。他们原本就不是相互信任,他挺佩服她看得那么通透。

再之后田崎有一回在交战中受了伤。那是他们第一次挑明了同组织里边动手,流弹穿过他左肩,他自己不当回事,却头一次看见了爱莲娜眼睛里的慌乱。直到回到两人临时的据点里,爱莲娜端了热水和药箱来,一双眼睛明晃晃的,满含忧虑,还有疑惑。

她在困惑实井真正的目的。田崎看了出来,他甚至已经在想,倘若她要碍着他们的事,他也不是对她下不了手。他左手始终握着枪,而爱莲娜把湿巾按在他肩膀上叫他打了个激灵。

“让我帮你吧。”她轻声说,“不管你们想做什么……让我帮你吧。”

她是一个单手持枪也能稳稳盲狙的职业杀手,面对他肩头不碍性命的创口,她的手指却在颤抖。

他那天就已经什么都明白了。爱莲娜以为他不知道,他也就装着不知道。只是,每当看见爱莲娜转过头来对他微笑,海蓝链子温柔地卧在她胸口,田崎想他终究是要欠她的。等到后来神永回了来,这人到底是风月场上见惯了的,一眼便窥见端倪。年长他几岁的人习惯了前辈自居,旁敲侧击提点他几次,田崎也都装傻糊弄过去。有过一些时候田崎是想问他的,但估摸着有些事儿神永也未必就知道该怎么做。他教了他那么多东西,杀人骗人作弄人,偏偏没法告诉他,如何才能不叫别人伤心。

而等到又过了好几年,散了的人又重聚了,聚了却又再散了,子弹划开海面上的夜空,那海蓝宝石挡在她胸前碎了,却也只是碎了,并没能挡住任何东西。


26 Nov 20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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