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善良既是历史中稀有的珍珠,善良的人便几乎优于伟大的人。”
 
 

【狡宜】百年 03

似乎...一两更内并不能够结掉它....(抱头

前文 01、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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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狡啮循着气息在村里找着宜野座的时候,他刚刚从一户普通民居家里走出来。公会成员出任务时大多会做些伪装,身为吸血鬼要想深入人烟更是必得如此。宜野座这回扮作的是恰好途径此处的医者。狡啮待在不远处的红松林子里,过了会儿他熟识的味道莅临了。

“是那家的孩子?”狡啮从树上跃下来,堪堪落在宜野座身侧,“情况怎么样?”

宜野座把解毒剂小瓶收回袖笼里:“他伤得浅,毒素还没扩散。应该还有得救。”

狡啮露出松了口气的神情,又还有些许担忧:“那,佐佐山他……”

“他们都没有看清他,只当是被寻常野狼所伤。”宜野座压低了些嗓音,“我会尽量在公会那边减小这件事的影响,但你还是告诉他下不为例。”

“谢谢。”狡啮低低地说。宜野座习惯性地捋了一下额发面露不耐烦:“我不是为了帮他——或是帮你。即便你们无意伤人,但要是在人前暴露了身份,公会也没法袖手旁观。好自为之吧。”

所谓的公会,大多是由具有先天特殊能力的人类组成的、解决魔物作祟、捕杀作恶者的猎人组织。像宜野座这样的非人“异物”,在公会中虽然并非个例,但也实在是少数。

槙岛说——槙岛总是在说,身为恶灵魔物为什么要压抑自己的本性。转而为了人类去惩戒只是遵循内心行动的同类,那更是愚不可及的蠢事。狡啮自然不想听他的歪理,但也没有办法像宜野座那样加入到猎人的队伍中去。人类对“他们”怀有天然的畏惧与敌意,这在猎人群体中更加浓烈昭彰。很多人正是因为有至亲为恶灵所害,才会转而狩猎魔物,也不难理解他们心怀的恨意。

而宜野座喜欢秩序,公会能够维护这份秩序。狡啮对他近乎偏执的理念虽不认同,却也抱有相当的敬意。彼此相识多年,狡啮甚至还不知怎么机缘巧合地结识了宜野座的父亲(“别老是去找我爸喝酒,狡啮。”宜野座很是不满地如是说)。他可以对狡啮、顺便再勉为其难地对佐佐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这不代表所有事情都可以敷衍过去。

“璃华子和那座教堂。”宜野座直言,并且把问题直接抛向对面,“你清楚槙岛圣护在那里边搞什么鬼。”

狡啮点头,同时无奈地摊了摊手:“但你们也无法制裁他。恶魔从不亲自作恶,他们只会假托他人。”

宜野座烦躁地揉了揉额头。这就是涉及到槙岛他们的时候的棘手之处,公会不会自不量力去找恶魔的麻烦,可是任何事件都必须要有一个解决。

所以需要奉上羔羊,给她有罪的黑发涂上圣膏。

公会已经锁定了璃华子,但是宜野座认为现在对她行动还太过草率。

“她是被槙岛蛊惑了,你知道是这样。”宜野座皱着眉,狡啮在他眼中看见惯常的责备、并又一次感到些微的委屈:这又不是他的过错。但在宜野座看来,总是置身于祸事旋涡,哪怕他并非自愿,那便也似乎就是他的过错。

“恶魔确实会散布恶意,但最终是否听从,做决定的还是人的心。”狡啮说,“璃华子本身并不无辜。”

“哼,你现在也会给他开脱了。”宜野座冷哼的语气里有几分他自己未曾料想到会溢出的尖刻,这份呛人酸味在滑出齿间的那一瞬他就后悔了。只是他来不及收住,就只能任由这味道弥散进空气里发酵,像单宁过盛的葡萄酒。

狡啮轻轻地说:“我只是不想你陷入麻烦。”

宜野座轻微蹙眉。狡啮这话说得有些好笑了,这么些年来他自己惹上的麻烦串在一起足以做成珍珠项链挂在某只洁白如象牙的脖子上。这会儿他倒训诫起别人来了。

“我是不会去招惹槙岛圣护。”宜野座带了点妥协意味地从鼻子底下哼了哼,“但是那个女孩我也不会放任不管。”

“你想救她。然而你那边的人在失去耐心。”狡啮直言,看见宜野座的绿眼睛收缩了一下瞳孔,“你得小心,宜野。他们可能会怀疑你在包庇她。”

宜野座沉默了一会儿,掏出丝绸手帕擦了擦金丝框的单片镜片:“常守信任我。”

狡啮粗浅地点了点头。那个在公会里拥有一定地位的小魔女跟他们交情匪浅,狡啮自然信赖她的为人,只是不知她能否抗衡公会内部对待“异端”的广泛敌意。

“真的不考虑辞职吗?”在宜野座转身打算离开前狡啮在他身后问,咧嘴笑得似是半开玩笑,“你还想我等多少个四百年?”

宜野座回过头,他思量的神情有些许的恍神:“已经有这么久了吗。”

时间。与普通人类不同,数十、乃至上百上千年的光阴对于他们而言也是寻常之物。自最初偶然相识至今,稍不留意就流逝过好几百年。早先藤间随口提及类似的话题,而狡啮反复咀嚼,觉得藤间难得的也会吐出些具有启发性的言论来。只是恰与藤间相反,狡啮没有他那样肆意挥霍的奢侈耐性。人的一生再如何无病无灾也不过至多百年光景,而正是知晓弹指百年,才更应当珍视能够拥有的久长时光。

“就算我离开公会,也不一定就会跟你走啊。”宜野座抱着膀子慢悠悠地说,而狡啮耸了耸肩。

“你不会吗。”他眨了眨一只蓝水晶球似的眼睛。



TBC


21 Oct 20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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