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波】一秒钟的尘埃

一直擦边球(?)地写着甘波,试一试他俩的主场。

完全的二年D班设定。赞美暧昧的青春期

-------------

一秒钟的尘埃

 


他中午没吃饭。

仿佛是遭遇了一连串墨菲定律一般的突发事件,糊里糊涂晕头转向回过神来已经差十分钟就要上课了。就算是四轮驱动赛车也没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奔去食堂或是小卖部——再说现在肯定什么都不剩了。波多野趴在课桌上百无聊赖地按着原子笔,脑袋昏沉发胀地想着得在下午社团活动之前去贩售机那儿买根能量棒啥的——即便只是篮球部的练习赛,到底他是讨厌输的。

“波多野~”跃动的声音闯过来,他抬起眼皮就看见一张热情洋溢的笑脸,“我给你带了面包。”

甘利不知什么时候回的教室,邀功似的把面包塞到他鼻子底下。

“还有这个,锵锵锵——”小白盒子在他眼前快活地一晃,“高钙牛奶。”

盒子轻轻碰了碰他的头顶而后放在了桌角,随后是甘利的手掌触碰过同一个位置的触感。

一秒钟。掌心摩挲头顶的温度,摩擦牵引起静电带起那一小块皮肤毛孔微微的悸动。波多野坐起了身。

“别动我的头发啊。”他说。

“诶,干嘛不能?又不是三好。”甘利困惑地歪了歪头。

“要是三好的话你还有命活?”

“我当然不会对三好这么做啦,”甘利两步跳回自己的座位,一面还转头狡黠地对他眨眨眼睛,“我只会教唆神永这么做。”

波多野瞧他那一副自鸣得意的坏笑,内心里摇了摇头。真是太差劲了。他拿过桌上的面包撕开包装,虽说是那样糟糕差劲的家伙,但有的时候也并不那么讨人嫌……

混蛋。在咬下面包数秒后,波多野心里啐了一下。前言收回。

是咖喱馅儿的。

现在离上课铃响还有两分钟。波多野也没得挑剔,胡乱地啃了几口面包把包装袋塞进抽屉,然后盯着牛奶盒上快活地伸展四肢的火柴小人皱眉头,就好像它也得罪了自己一样。

在他看来甘利的内心犹如海洋:半透明海蝴蝶浮游着炫耀它们橙红明亮的脏器,僧帽水母无辜地拖着满是毒刺的长触须。安康鱼头顶挂着小灯笼瞠目结舌,绕过珊瑚丛却又好像在海底窥见北极星。

你永远无法预知在那片魔幻海域里每前行一步将会看到新的如何的风景,也许下一个转弯路口,就会跳出张牙舞爪的章鱼卷走你的自行车。

而到章鱼跳出来为止波多野基本上也就懒得再想下去了。他从来不服输于任何事物,却也不得不举手投降,承认自己跟不上某位自由人的脑内高速火箭。但是自己干嘛要在意那种自说自话顺着洋流漂游的浮游生物,波多野也一直没有搞明白过。

“能够管得了甘利前辈的也就只有波多野前辈了。”篮球部的后辈们曾经这样说,甘利在一旁还恬不知耻地笑着点头称是。波多野愤愤地给他一记手刀,末了又暗自气恼:甘利总表现得好像对他顺服容让,可明明被牵着鼻子走的从来都是自己。

 

篮球场上,一切都还是掌握之中的游刃有余。

晃身,假动作,预料之中地绕开了对方的阻拦,那么接下来——

“甘利!”

配合过无数次的动作,球脱手的角度、力量、旋转方向,全都是像计算好了一样的精准。漂亮的弧度准确落在他瞄准的双手,那双手托住球转了个方位,干净利落地将球送进了框里。

“干得好,甘利!”

起跳,击掌,手心掌纹交错,一秒钟的触碰。

他愣了一下。只是极为短暂的一下,却瞥见甘利在瞬间改变了神色。

“波多野,后面——!”

是无意冲撞还是刻意报复已经来不及分辨,脑后受到对方球员手肘的撞击,视界一时间暗了下来。

就像是在水里,他晕晕乎乎地仿佛做了一个醒着的梦。昏黄灯光下的像是食堂一样的房间,甘利一手托着下巴心不在焉地玩报纸上的填字游戏。他走过去。

“这一个好像是法语的双关,”在他走近时甘利头也没回地说,“波多野知道吗?”

他看了看甘利指着的位置,没一会儿就说出了答案。

“啊,还真是这样。”甘利轻轻咂嘴,转回身拍了拍他的肩膀,“不愧是波多野啊。”

一秒钟。

只是一秒钟的触碰,手掌落在肩上的拍击。看不见的尘埃掀起海浪,轮船漂洋过海,他想要喊出些什么,张口的瞬间被海风封住了声音。

 

“波多野?波多野?!”

睁眼看见的世界在晃动着,好几张模糊不清的脸,还有嘈杂纷繁的声音。

“抬他去医务室?”

“先别动他吧,万一又伤到了。”

“那总不能就让他躺这儿,去叫老师来?”

“这不有佐久间老师吗,您拿个主意吧。”

“啊,这个……”

“要不喊救护车吧?”

手足无措又忧心忡忡的班主任、随时意见不合争吵不休的班长副班长、总是提出诡谲怪异建议的貌似纯良无辜的同学……太多的噪声音符围着他蹦蹦跳跳,敲击着他的脑壳叫他忍不住按住一侧额头皱起眉来。

“还是送他去医务室吧。”佐久间老师以下定论的口吻说。

“不,我不去……我没事!”他烦躁地用力嚷着,并且感到切实的恼火。为什么没有人听得懂他的声音?为什么所有人都要围在这里?

波多野胡乱地伸出手。他只是想抓住某样东西,某种长久以来仿佛随时都在触及、却始终未曾握住的东西。可那究竟是什么?他恐惧茫然地意识到他不知道。

而下一刻有回应抓着了他的手。

“好了,没事了。”甘利的嗓音带着温热的宽慰,落在他耳际的气息令人发痒,“老师、大家……不用担心,把他交给我就好了。”

好什么好。波多野想。这一点也不好。但也似乎没有办法更好了。

 

等到甘利从车棚推着自行车过来,波多野坐在球场边还有些晕乎,却在瞧见甘利一副理所当然要载自己回家的模样时立马拍拍尘土从地上站起来。

“不需要。”他先发制人。

“要的。”甘利岿然不动,“我送你回去。”

“那我的车怎么办?”

“锁好了放学校啊。”

“那明天我怎么上学?”

“我去接你啊。”

“呵。”波多野抱起膀子冷冷地笑起来,“然后再被你拖累着一起迟到吗。”

他面对着他站着,如同小恶魔一般睥睨着仿若居高临下。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烦躁,又是究竟哪里来的火气。就像他也同样不知道面前这个人哪里惹到了自己:也许只是因为甘利就是甘利,仅仅就是由于这样而已。

下一秒,甘利半强迫地把他拉到了自行车后座上。

“混蛋,我说了不需要!”在耳边吹拂的风声里他气恼地冲前面喊。

“那你现在下去呗。”甘利轻巧跃动的声儿飘过来,波多野气结地踹了一下后轮车轱辘:“你以为我不敢?!”

车子摇摇晃晃颤颤巍巍地继续前行着,甘利毫不在意地轻声发笑:“不要闹了,要撞到前面过马路的老奶奶了哟。喂,我说真的啦,波多野你安分一点……”

微风在黄昏的街道上慢悠悠地荡过去,空气里有时令的花香。脑袋还是昏沉,他闭了闭眼睛,疲乏感涌上来。

“你睡着了吗。”背心忽而一重、后背沉甸甸的触感叫甘利稍微扭了扭头。身后的人无意识地把脑袋在他背上又蹭了蹭,似乎是真的打起了瞌睡。甘利摇头笑了笑,把车子骑得尽量稳了一些。

“你可不许跑了啊。”波多野迷迷糊糊的声音忽而又传过来。

“诶?你在说什么?”

“不许……再跑了啊。”放在他背后的手轻轻抓紧了他的衣角。

“好啦好啦,放心吧。”像是在迁就闹脾气的小孩,一贯轻快的声音放弱下去、又向着四周绵长地泅开来,“虽然不知道你梦到了什么……不过不管我去哪里,波多野都一定会追上来的嘛。”



END

23 Sep 2017
 
评论(14)
 
热度(26)
© 一支药 | Powered by LOFTER